首席外交官_第三十二章 物尽其用(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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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物尽其用(6) (第2/2页)

个年轻人说的话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延续了几千年的规矩,是他说该就能改得了的吗?且不说满朝文武不会答应,就是老百姓也转不过来这个弯儿,到时候给得天下大乱不可。

    “老夫就不明白了,沈大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

    沈哲显得很不以为然,好像荀同庆的话根本就不能成为一个问题一般:“和荀大人一样,当然是中兴大清,一雪前耻了。”

    “中兴的办法很多,我朝……”

    荀同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哲打断:“荀大人,如果您仍然难以忘怀康乾之盛的话,晚辈也无话可说,别的什么暂且不论,荀大人只需略加算算,从大清入关以来到康乾盛世花了多少年的心力,我们现在又有多少时间,从道光年间的战事到先帝十年的京城之困不过短短二十年的光景,难保再过二十多年,夷人不会有哪天心血来潮卷土重来,夷人的坚船利炮荀大人应该也有耳闻,凭现在的大清要是跟他们打起来连一点还手的余地也没有,就算二十年以后大清真的达到了康乾时期的盛世,被洋人的战火一烧也不过就是南柯一梦而已,况且,到了二十年以后,来烦我大清的怕是就不仅仅是西洋还要加上一个东洋了。”

    荀同庆沉默片刻后冷哼一声:“沈大人说的‘东洋’不会是说东瀛日本吧?这么说来,沈大人刚才说的那些,似乎是和日本现在正在做的事很是相似呀。”

    “看来荀大人并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沈哲象征性地两只手轻拍了一下,又道:“既然荀大人对日本有所耳闻,可曾听闻过日本国内现在正在流传的一句话:‘与征服亚洲,必先征服中国,与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清。’”

    荀同庆脸色微变,日本觊觎中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早在日本战国时期,丰臣秀吉就曾向当时的天皇许诺要把海之彼岸的“唐土”献给天皇作为礼物。但在荀同庆看来,这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来真的他们并没有这个本事,虽然日本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向朝鲜和越南一样作为过中国的藩属之邦,但在中国的整个统治阶级乃至于平头老百姓的心里,日本这个一衣带水相隔的邻国与朝鲜,越南的地位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因此荀同庆也很快恢复了平静,毕竟狗咬主人听过,但是从来还没听过有哪只狗把自己的主人给吃了的。

    沈哲看见荀同庆的反应有点儿生气,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样,无论是对西洋还是对日本,从一开始的轻视转瞬之间变成恐惧,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他冷笑了一声,道:“荀大人觉得日本不足为虑对吧,六十年前令尊大概也觉得西夷不足畏惧,但结果如何?而且晚辈敢断言,一旦日本有朝一日强于我大清,他们的目的绝对不会像西洋人那么简单,也不会有西洋人那么容易满足,西洋人在怎么凶狠,不过只能灭大清一朝,可日本,他的目的怕是要灭绝整个中华。”

    大清建朝已近三百年,荀同庆花了点时间才理清楚这“大清”和“中华”两者之间的关系,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只听沈哲又道:“晚辈不否认,晚辈的所做作为会使儒家道统就此衰落,重新与诸子百家之说同列。但是,比起对不起孔夫子或是董仲舒,晚辈更加不想对不起天下,更加不想让华夏之民沦为亡国之奴。”

    荀同庆闭上双目,他在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选择,沈哲说的一切都没有错,看门狗如果真的疯了并不是没有可能一口咬断主人的喉咙,况且日本一直都不是华夏“圈养”的。如果是让他在“大清”和“道统”之间选择,他想他还是会选择“道统”,毕竟他是个汉人,大清无论给了他的家族多少荣耀也无法改变高高在上的皇帝是鞑虏之后的事实。

    但现在一个选项仍然是“道统”,可另一个选项却不是他可以较为轻易背弃的“大清”,而是“华夏”——这个乍然一听陌生,却承载着中华泱泱五千年灵魂的名词。于是道:“沈大人请容老夫想想。”

    沈哲微微一笑道:“无妨,另外,晚辈愿意和荀大人做一个交易。”

    荀同庆睁开眼睛,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但脸色却丝毫没有改变,只是缓缓地抬了一下手,示意沈哲说下去。

    “晚辈记得荀大人当年之所以辞官回乡,是因为力主朝廷开放东北以还山东,热河等地‘民众田寡’之疾,而两宫皇太后以辽沈为大清龙脉为由不肯采纳,而今亦然,但是晚辈以为,龙脉之词结束谬论,此举不但可行,而且是北拒沙俄的妙计。在下可以向荀大人保证,荀大人出面规劝众位同僚之日即为东北开禁之时。”

    荀同庆冷笑着摇摇头:“沈大人真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吗?太后娘娘她对这些事儿可比沈大人想的在乎多了。”

    沈哲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晚辈自认没这个本事,但是请荀大人相信皇上有这个本事。”

    荀同庆领悟了似的抬了一下胡须花白的下巴,发出了细微的一声“哦”

    ——从沈哲一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猜测这个少年的幕后指使之人到底是圣母皇太后还是皇上,或者是两个人一起的意思,现在这个疑惑的答案终于浮出水面,原来这个一直被认为是圣母皇太后身边新涌现出的左膀右臂的年轻人,其真正的主人原来是当今的圣上,看来如今皇上的转变可不仅仅是他们看到的那些,心中那个几乎是玩物丧志的载淳的形象不只为何被蒙上了一层神秘感。

    这样的感觉荀同庆觉得有熟悉又奇怪,这应该是幼年在史书中读到古代帝王时才会有的感觉,而他所遇见的帝王,从嘉庆到道光咸丰,没有一个人曾让他产生过这样的感觉,或许,他这次碰见了真正的帝王。

    沈哲对荀同庆的心思略微猜到了一二,道:“荀大人应该明白,这桩交易,皇上本不用同荀大人协定,希望荀大人可以明白,皇上这样决定一来是给荀大人一个规劝各位大人面前的时候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二来……”沈哲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二来这也是皇上希望给太后的说辞。”

    荀同庆眯起眼睛,有些惊讶也有些警惕:“沈大人这话是……”

    沈哲嘴角向左一撇,脸上呈现出他惯用的那种笑意:“荀大人还不明白吗?皇上的心里是认同荀大人的提议的,只是要找一个理由说服太后罢了。另外在下再说一句私话,皇上并不是对荀大人或者是内阁的大人们有什么看法,只是世道已经改变了,皇上要中兴大清,也必须因时而变,因此,晚辈希望荀大人知道一点,冷落荀大人或是内阁大臣们的并不是皇上或是其他什么人,而是这个时代。”

    荀同庆刚刚见晴的脸上有阴云密布起来,他的目光冰冷,灰白的脸上甚至能泛出冷兵器的寒气,他语气生硬地问道:“沈大人是什么意思?”

    沈哲双手摊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没有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的同情,他的语气不生硬,却没掺杂任何感情,似乎只是在说家常话一般:“恕晚辈冒犯,有些话听起来的确很残忍,但是确实是实情,属于荀大人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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