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外客,人狗星月魂(二) (第2/2页)
你也是人间丹青意传人?” “我是师父第三千零七位弟子。” 荀初素淡淡答道。 “此间有几人?”南断惊问。 “我和青墨,两人。” 诸圣惊怖! 传教三千弟子,修行最短的弟子荀初素,亦只用了四年便成为这方世界的顶尖强者,还有这方寸间起舞邀月的裴青墨,无不证明书生的强大。 看过书生残魂出手的初胄岚,更是面色惨詹,冷汗如雨。 二十年前那一夜似昨夜一般,清晰至每一个细节——一缕似微风就能吹散的残魂,一根枯枝在手,一个囚字,困尽天下英雄,强如太宗与二十四摘星阁战圣,亦只能不甘赴死归于星海…… 再想起二十二年前那夜,油灯将尽随风飘摇的残魂和他身边那个重伤将死的小女孩 此等人物,又怎会落魄到只剩一缕残魂流落异界,连自己家人都不能保全? 逃遁这方世界,是巧合吗? “都是外来者啊!” 初胄岚面如死灰!天外到底多大?千年布局者谁何?意欲何为呐? 南断亦是唏嘘:“原来我等井中蜉蝣,妄称圣人了。” 人间不语。 一夜之间,耳闻太多辛密,纵然诸圣叙说得囫囵,可天外来客四字,却如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底! 原来天外,尚有青苍? 许多大人物忽然齐齐望向卫后隐遁之处,直到此时,他们其中很多人,才真正敬佩这个亲手把两代皇族送入星海的女人。 原来她早就洞悉一切,所以初临庙堂之高,昭示天下第一句话,便是“我们的战场,在星空之上,绝不是南朝和妖域,甚至整个人间。所以,我只能请陛下,先赴星海。” 无论天外局如何恢宏落棋,人间总得思破局。而卫后,已然备战二十年之久矣。 万千目光中,卫后依旧不曾现出身来,无论布局破局,都诚如那不曾现身的苍厚声音所说,有些事,说出来让天知晓,人便不能成事。 可落在很多大人物眼中,今夜一切种种,刍狗传人、明月传人、丹青意传人一一现于世间,一群充满希望的年轻人,承载着天外的绝学,还有半死的庄扬更不知与哪位高人牵扯,引得大人物纷纷而下联名保其周全一群承载着天外绝学的年轻人,在这种场合下交汇成敌成友,这盘棋,或许快要收官了吧?
布局之终,又何尝不是破局之始呢? 卫后不语。 初云楼也不语,裴青墨也不语。 似是这方寸丹青意笼罩的地方,都已是隔绝天地的画卷一般。 初云楼终于认真起来,他身后那轮晕月忽然沉入海底,随之变成妖异的绯红血月,绽放无尽光芒,如同血在燃烧,海面蒸腾起nongnong烟水汽,被血光穿透,似初升的红日晨曦里最绚丽的红霞。 他的月芒入海。他的命星在天。 极速飞旋的命星牵引着周遭无数星辰同时旋转,释放无数缕星辉,照落下来,与血月绯光在他身后相遇,析出无尽星霜。 而他手中紧握的初云枪突然变得guntang,似要融化一般。 初云楼猛然蹬踩虚空,白衣入龙暴起,顿时云开月现,星霜血芒随他穿行,如仙如妖。 长枪如大日金乌,初云楼人在暴起中扣指连弹枪身,枪尖始终一点,枪身却激荡起层层圆弧残影,其声泣戾如乌啼,其势磅礴若天神,其速迅猛如雷霆,烧溶虚无直指裴青墨喉头。 月落霜满天,有金乌鸣啼,一往无前,似要驱散黑夜,直至破晓。 “破晓,给我破!” 裴青墨圆转画中境,被这狂烈气势逼压,终现惊容。 惊而不慌,她的嘴角甚至嗪其淡淡笑意。 人间丹青意传承,创世之人是个书生——一个囚字困尽天下英雄的书生。 她是书生的女儿,除了画,她的书自然也无比强大。 裴青墨在赤狂枪芒前退如飞鱼,手中玉笔探进如影随形的枪影中,点、勾、折、捺、横 笔颤如莲,连点枪身。 她在写字。 两人命星所召的数千缕星辉在云石间穿梭折转交错,勾织成无数节点交错的星盘。 每一个节点都散发出不同的星元气息,那是星与星的相合,是道与道,源与源的交融,是不同的星轨天痕在碰撞成奇特的道奥和星元 这就是追光! 追星寻道,观更神奇的星景,寻更辽阔的青空,悟更浩淼的道理。 心有恒道,命星恒亮,便是入圣。 裴青墨初云楼二人,终于展现了他们的真正境界。 长枪骤然抽离,玉笔亦同时回撤,两人身影如电,几乎同时遁入星盘中,顷刻间从两个截然相反的节点中纵射而出,再度战在一起。 一击再遁入星盘,再于节点处飞纵相战。 云石间之间一青一白两条白线,在星盘中倏来忽去,须臾间交战数百回合。 初云枪的狂放磅礴,丹青意的恢宏缥缈,在星盘中爆起璀璨华光。 两人身上所蕴星源气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纵横交错的星盘却越来越简约,直至最终剩下两条纯净无垢的星线。 天穹之上,两颗星几乎同时脱离了原来的运行轨迹,跃向更高更远的浩瀚星海。 一圆明月,忽然从青苍之上投影下来,悬于苍茫云海间。 一幅山河古意图,亦同时投影于夜色虚空里,美似洞天仙境。 所有杂乱无章的气息突然消失,天地间只剩下这明月仙境,还有那两条愈发神圣无垢的星线。 穿过明月,穿过仙境,两条星线如电如虹,骤然相撞。 虚空剧震,暴起无尽光明。 短暂失色之后,裴青墨初云楼现出身来。 枪尖笔尖,针尖对麦芒。一只玉笔,挡住了初云枪惊艳一击。 枪身上有字,依稀夜色里看不清晰。 一缕衣袖忽然滑落,露出来裴青墨如玉月皎洁的小臂。 似乎,是个平局! 夜色里短暂寂静。 初云楼的脸突然红了,他收枪,折转,飞遁而去。 他居然逃了。 裴青墨看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笑靥如花。 初胄岚忽然放声大笑。 诸圣人亦是摇头叹笑连连。 青柯看着初云楼狼狈的背影,撇嘴嘲讽道:“真不算个爷们。” 荀余雪好奇问道:“先生,裴青墨到底写了啥,能让初云楼惊成这样?” 荀初素眼中溱起晶莹湿意,笑语喃喃:“她写的是,我喜欢你,和我去见咱爹吧。”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