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海上之路、第七节 艰难的抉择 (第2/2页)
;良久,她轻轻地问:“怎么分?” “总指挥,这……”白雪寒一下子手足无措,“也许,我们应该把十艘护航的船进行四六分?三七分?二八分?……”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网兜舰长突然激动起来,晃着手中的大雪茄在guntang的甲板上走来走去,“谁转向樟仪,谁就死定了。” 白雪寒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船长们、舰队的“高层们”,突然感到无比后悔——她的一番建议,将会把这些同伴中的一部分送上绝路。 “你们还有更好的建议吗?”燕妮平静地问那些乌萨人中的精英们。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么就这么办。除了吉塞拉号之外,全部蒸汽船转向樟仪海峡,吉塞拉号按照原定计划向克拉地峡突进。蒸汽船编队由我担任总指挥,吉塞拉号依旧由蔡茨勒舰长指挥……同时,我宣布,四叶草计划的总负责人现在由蔡茨勒舰长接任。”她轻轻拍了拍网兜舰长那粗壮多毛的、汗津津的后背,淡淡地说,“所有蒸汽船上的未婚的小伙子留在吉塞拉号上,已婚的人抽签,每船10人,能保证基本开动即可。除了锅炉用水,全部蒸汽船上的淡水以及剩余食物统统转移到吉塞拉号上……” 所有的乌萨人猛然间呼喊起来,人人都泪流满面,用他们的语言大声地、激动地交谈着,不少人挤了上来,使劲拽住燕妮的胳膊和手用力摇晃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简直要把尾楼的甲板都要掀翻了。 燕妮眉头一皱,突然哭了起来;她不住地用手擦着眼泪,哭哭啼啼地用乌萨语和那些人争论着什么,其中网兜舰长最为激动,脸红脖子粗地疯狂叫喊着,甚至死死抱住了燕妮! “他们在说什么?”孔定边看得目瞪口呆。 “分兵分出去的人必死无疑,”少校点着了一支烟,严肃地说,“他们不让燕妮去送死。” “我确实是个丧门星……”白雪寒突然软软地跌坐到甲板上,无比沮丧地说,“为什么总是我来提出这些让人讨厌的建议……我这辈子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明月默默扶起了她,少校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快别那么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有人会牺牲……” 身边的争吵已经进行到了最高峰。那位胖胖的网兜舰长竟然命令两名乌萨小伙子把燕妮架了起来,同时大声用乌萨语下着短促有力的命令。船上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集合起来,同时在旗语的的召唤下,几艘护航的蒸汽船全都靠在了一起。网兜舰长面对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头,开始激动地发表着演说,而他的上司,只能在两名卫兵的控制下干瞪眼看着。
“他在说,他将率领自愿者去南方,”少校磕磕巴巴翻译着,“一艘船6个人,总共需要60名自愿者……结婚成家的不能去……他说他相信乌萨人的忠诚和觉悟……” 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无比压抑的寂静,突然又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一大群小伙子都站了出来,粗粗数来至少上百名。网兜舰长激动得热泪盈眶,而燕妮,则在卫兵的搀扶下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孔定边觉得一股燥热之气顷刻之间充盈全身,他大喊一声“算上我”,一下子跑进了甲板上的人群之中。 “你来干什么?”网兜舰长大声吼叫着,“你还不快滚回去?四叶早计划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把你们这伙人送上非洲大陆吗?你死了,我们的四叶草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们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孔定边被一名小伙子连踢带打地赶回原位时,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一下子坐在甲板上呜呜哭了起来。 网兜舰长还在热烈地发表着演说,而少校则继续进行他的翻译工作。 “他说……蒸汽船编队要想办法把燃料弄得潮湿一点,这样黑烟更加浓烈,也更加显眼……吉塞拉号单舰突进到克拉地峡,目标很小,生还的几率很大很大……他说,他祝愿我们一路好运,有圣母的保佑,一定能够对得起他们的巨大牺牲……”少校说到这里,眼睛也红了,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白雪寒、明月和汪媚媚三个女人实在是受不了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至于楼小八和楼小九两个孩子,则早已经搂抱着哭作一团。 甲板上一片哭声,朴实的小伙子们互相拥抱着,满脸通红地絮絮叨叨——这是一场真正的生离死别!舰长走到哭得浑身瘫软的燕妮少校跟前,深深鞠了一躬,用汉话大声说:“亲爱的总指挥,我们就要永别了……我已经忠心耿耿为蓝星共和国,为东海公司服务了40年……这是我的命运,对于一个战士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请你不要悲伤……我的总指挥!四叶草计划是一个伟大的计划,它是我们的梦想所在……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们伟大的祖国死了多少人!我们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呢!……” 燕妮挣扎着站起来要扑向舰长,被卫兵死死拽住。那两名“白化病”的小伙子也在无声地哭泣着。 网兜舰长转向了少校,和他热烈拥抱着,然后握着他的手,郑重地说:“我的好朋友,在海上的一个月和你相处得非常愉快!从现在起,你就是吉塞拉号的舰长,在我们离开之前,”他指着燕妮说,“你要确保她不能移动半步。” 少校红肿着眼睛,一脸肃穆地向他行了个庄严的军礼,严肃地说:“我将严格执行您的命令,我的舰长;我用我的生命完成您的嘱托……” 舰长微笑着点点头,又转向孔定边一行人,一一和他们拥抱、握手道别。 “我的孩子们,别哭……这是命运。小小的牺牲能够换得大部分的生存,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他平静地说。孔定边蓦然发现这位和蔼可亲的、嗜好烟酒的胖老头在一瞬间老了十岁,变得憔悴不堪。 一名小伙子扯子嗓子开始点名,从那上百名志愿者中再遴选出最后的60人。甲板上的哭声更高了,哭得瘫软、拉扯不放的人开始被卫兵无情地拽走;而那些被选中的人则铁青着脸,开始迅速执行网兜舰长的命令:把全部船只紧紧绑在一起,用最快的速度转移物资——剩余的淡水、食物,武器弹药,以及一切吉塞拉号突围可能用到的物资。巡洋舰上顿时变得拥挤不堪,所有的舱室都堆满了包袱和木箱;它也一下子人满为患——人员转移到巡洋舰上之后,生生增加了将近300人! “半小时之内,我们将离开!”网兜舰长早已登上了一艘蒸汽炮艇,威风凛凛站在艏楼的飞桥上,向吉塞拉号的人用力挥着手。恍惚之间,孔定边甚至觉得他的秃顶上出现了一道光环! 少校昂起了头,无限感慨地看着那清澈透明的天空。那艘飞艇早已经不见了,也许正如同白雪寒分析的那样,回去“汇报”去了。现在,全部希望寄托于这一异想天开的“分兵”计划能够欺骗成功了。 “永别了……”燕妮少校双手扒着窗棂,头用力伸出去,嘶哑着嗓子大吼一声。 “祝你们好运!”那些登上蒸汽船的小伙子们整齐地排列在船舷,齐声大喊道。吉塞拉号上的人贪婪地看着他们——这是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彼此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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