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2/2页)
头也不算,我站在道义这一头!”应无庸有些无赖样子让人想气又想笑。 我问:“那你说说,什么是道义?” “道义,这天下间有这种东西吗?”应无庸如同变了个人,坐起来,后背直直的靠着墙壁,道:“道义已经随着上古时期的天地灵气,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你不相信,又为何行此义举?” 应无庸摇了摇头,道:“我这哪里是义举,我只是想混几个酒钱。” 这话,我是相信的,但是此人谈吐不俗,想必来历不凡。若果真如此,这义举背后说不定还有故事呢?我应娘这十几年来,听得多了这丞天城的东家长西家短,哪怕是官府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听说了不少。 “你会为几个酒钱?”我望了眼刚刚来到门前的管家,道:“去把新酿的酸果子酒拿出来,这些人,每人分上一坛。这个人——”我指着应无庸道:“不能给!” 应无庸从地上跳了起来,道:“应娘!你不能这么干,咱可都是姓应的!” “这丞天城里总共就四个姓,姓应的最多。再说,我又不认识你。” “好吧,我说。若是我说了,那个——酸果子酒,能不能——” “你先说,如果我听得满意了,说不定多给你些。” 那应无庸立刻来了精神,道:“其实,忒简单!当时,我帮乡下亲戚以银钱换劳役——” “等等!”我奇道:“这劳役还能买卖吗?” “看看,我早就说过,这天下间没有你应娘办不到的事,但绝对有你想不到的事。这里面的学问可多了去了。这银钱被那官差交到上面,却并不经过吏部的手,只是私下里拟个折子,奏报说,某处今年大旱,不宜出劳役,甚至兵役也可以银钱交易。最后,兵役劳役总要有人去才是。谁摊上谁倒霉呗。” “这——”我忽然觉得,我一直口中所言的天下,原来只是一纸空谈。要改变,何其难?
我看了眼程先生,程先生淡笑道:“不过是些小事,还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这天下究竟乱成了什么样?我可不想到最后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对一切了若执掌,我不能让我所在乎的人过那样的日子,也不想让我的人变成那官差那样的人。我敬慕程先生,便是因为,程先生拥有大德,呼喝之间,便可一方云动。我不能再等了,就算我可以,也不能让程先生呆在门房。他要守的不是门房,他来的时候便说过,他要守的是天地之门。 我已经应下了程先生,也已耽搁了他,便不能再拒绝他。 我问:“你对这些事,为何这般熟悉?” 应无庸道:“我家老爷子常常耳提面命,让我小心一些。若是不想死的太惨,让我离官场远些。” “可否告知令尊名讳?” “应典仪。”应无庸随意道。 “什么?”程先生有些失态道:“可是位居五屠之一的那位应大人?” “还能是谁?”应无庸道:“应姓虽多,名字又不会重。这规矩,旧朝时便已定下。据我家老爷子说,他准备了数百个名字才算给我落了户,不然,丞天城中就少了一个义士,这世俗间定要多个乞丐。”他又嬉笑道:“对了——能否先赏一坛那种酒——先尝尝?” 五屠之位,官至一品。在丞天王朝也不过五人,即便有人再有资格,也要等那五位其中一位故去才可以。便是说,丞天王朝的一品官掌御史只有五位,分为屠冥、屠鬼、屠魔、屠天、屠灵。那是有资格私下调动五军的实权大老。所不同的是,除了部下属军之外的,仅能调动不超过三成的兵力。 这已经很可怕了,想想自古以来,丞天联盟最看重屠鬼军,听说现在,屠鬼军已大不如前。原因是鬼族不再入侵人族,再有五屠所部募军之时,谁听说是屠鬼军,都绕开走。情愿被分到屠灵军,也比屠鬼军要好得多。为什么呢?只因屠鬼军在战时只是送死的军队,太平时,又经常缺少粮草供应。有谁愿意去当一个只能等死的兵呢?相较之下,屠灵军虽说一直征战四方,但在搏命之时若是侥幸活下来,还能积攒战功。屠天军与屠魔军,咒魔二族自有史以来从未进犯过丞天王朝,所以,军力储备算是五军中最低的。令人意外的是,冥人未曾进犯,屠冥军在近十数年来,却一直蒸蒸日上。 我望着屠冥掌御史的公子,就像看着一块璞玉,这可是裂天盟未来最好的合作者,还有比这个人更适合吗?若是我有能力将他推到掌御史庭鉴的高位,只要他功勋卓著,五屠之位,必然可图。 应无庸吧嗒着嘴,眼睛放光,连连称赞:“好酒!好洒!” 程先生与我对视一眼,又对应无庸道:“应大人近来身体可好?” 应无庸道:“且活着呢!怎么,程大人不好好守门房,想擅离职守不成?” 程先生笑道:“哪里哪里,学生不能拜见如师,实在是过意不去。” 应无庸道:“哟——这可不像程大人说出来的话。我爹说了!不过是一封书信的交往,他不觉得能交得下你。他还说,你是个吃rou的,让你吃素?早晚有一天,你的野性会收不住。伤人伤已那都不算事儿,若是咬到不该咬的人,那才要命!更何况,一言之师,算不得师。撒泡尿的功夫,任谁都能忘了。” 程先生并不生气,微笑着坚决道:“请应公子转告如师,无倨不日便可登门!” 应无庸忽然从地上跳起,急促道:“你——你竟敢——”他看了看那些匠人,又看了看我,然后,垂头丧气道:“应娘,这酒不错,我要十坛。酒钱——”他指了指程无倨道:“找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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