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老人与孤儿 (第2/2页)
可否。 谁知老人却是一个劲乐呼,赶忙推开门扉,将年轻人拉进院中落座,“小兄弟,你不知道,俺年轻的时候,也是当兵的,只不过现在老了,也不想打打杀杀了,就把攒下来的钱修了这么一栋院子,算是安度余生吧。” 年轻男子却是微微苦笑,西北自古以来就是百战之地,何来安身之所,何来安度余生? 沙场死,沙场活,难道离开了沙场,就能安稳度完剩下的一生吗? 自己半年游历江湖,半年沙场征战,看过了太多的恩怨情仇,太多的人生人死,如今,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握剑,是为救人,还是杀人? 师傅说,武者,以剑卫侠;侠者,以武卫道? 可是现在呢,拔剑即是杀人,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老人见年轻汉子面有苦色,低头喝茶,淡淡一笑,自己当年初上战场,还不是这般,问己问心,甚至刚杀掉一个敌人,就偏头去问伍长,我们为何要杀人呀?谁知,伍长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你他娘的杀人就是了,问那么多干甚!?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在这世上,你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你,用读书人的话来说就是:人相食。 “你说,我们在战场上,这般杀人,到底对不对呀?”年轻汉子轻声问道,目光渺茫。 老人转头指着那些正在练刀的男孩,说道:“他们的父亲、爷爷都战死在沙场上来,家里就是孤儿寡母。你说,战场杀人,对不对?”
“我不知道。” “如果他们的父亲爷爷不在战场上杀人,他们还能安稳在这里学刀吗?你说,对不对?” 年轻男子看着男孩们,很是纠结,不发一言。 杀与不杀,救与不救,只在乎一念之间,可杀人,可救人,如自己手中之剑,正反两刃,总有一面对敌,一面对己。 “小兄弟,我年轻的时候,也就是这么想的,我如果不在战场上杀人,我身后的兄弟亲人就会遭到屠戮。但是呢,现在年岁大了,我才发现,我们是这么想的,西厥人也是这么想的。” “大家杀来杀去,谁都有不得已的理由。我听江湖人说,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是现在呢,应该是人在沙场,身不由己。” 人在沙场,身不由己。 只有杀与不杀。 生与死。 仅此而已。 年轻汉子唏嘘一叹,原来,沙场比江湖更凶恶,更由不得人。 “西北是沙场之地,少不了死人,可以说,每一寸沙地下面,都是埋着森森白骨。每一具骸骨之后,都有故事,都有不得不杀,不得不死的理由。”老人缓声说道。 “都有理由啊。”年轻人长长一叹。 日光洒落,格外温暖。 老人看着勤奋练刀的孩子们,笑道:“我也不想把他们锻炼成像陈乾元、陈明宇那种能沙场无敌的猛士,能活下来就好了。” 年轻人淡然一笑。 “说实在话,我也羡慕陈乾元那日一剑问神,退敌百里的风范,可是呢,自己一辈子也学不来,只能道听途说,傻乐呵。” “可以说,这几番大战打下来,死人不少,陈乾元几个小伙子也慢慢杀出了威名,我想,就算大石城没了大将军坐镇,这些年轻人也能成长起来,独当一面,不可少呀。” “所以,我也这么老了,也不能在披甲上阵杀敌,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以后能帮助这些年轻人一把,拼了老命也要帮,替他们抗刀也行呀。听说这次陈明宇被使三刀的砍了一刀,啧啧,我那个气愤呀,巴不得那一刀是砍在我身上,也不能伤了这些小伙子呀。” 老人絮絮叨叨说着,年轻汉子淡静听着。 就这般随意聊天,直到,日薄西山,年轻汉子才起身离开。 看着如血的残阳,穿着西北窄衫的汉子回首望了一眼慢慢升起炊烟的院子,摇头苦笑—— 你们就是我不得不杀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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