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水泊梁山 (第2/4页)
万,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倾巢而出、箭指来客,端的是气势磅礴、凶煞凌天。 “这是……”少年看得呆了。 “喏,”见景年钻出篷子,张顺一脚踏在船首,手扶蒿竿,偏了偏头,“梁山。” 和风吹拂,斜阳西垂。 景年负剑立在船头,在风中望着梁山。 他忽地回首看向西面来处,但见湖面微波粼粼,天上垂阳,满目金光,哪里还有芦苇荡的影子。 …… “哎呦,看看谁来了!”宋沅在旁边船上也钻了出来,朝着岸上哨岗挥手,“喂——小七!小七!” 脚下一震,景年回头一瞧,竟是靠了岸。那岸上立着个着棋子布背心的汉子,头戴黑箬笠,手提一把蓼叶枪,状若放哨,先扫了一眼面生的景年,又迎着宋沅几人过来:“沅姑娘,你可回来了!后头这是……” 宋沅看他在意生人,便将那少年郎引过来介绍:“小七,这是景年,打东京落草来的。前阵子救了我一命,眼下没有去处,便来做咱们兄弟!” 又对景年道,“景兄弟,这位是‘活阎罗’阮小七,跟着另一位叫童猛的守着咱们西北水寨。日后你要从这里走水路出去,可要多打打交道。” 景年忙抬手:“小弟景年,见过哥哥!” 阮小七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几眼,便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大笑道:“哈哈!好个英雄儿郎,你竟救了我们沅姑娘!”也回了礼,称他为兄弟。 张横、张顺系好船过来,几人寒暄几句,就要往村子里走。阮小七还要当值到入夜时分,便只约了下回吃酒,放了几人到寨子里去,四人便牵了马,自林间马道上了山。 一路走过二三个小山头,未出二刻钟,前头山上终于隐隐约约地露出一杆大旗来,迎风飘扬,上头写了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瞧见这般光景,景年心知快到了山寨腹地,也不多话,只紧紧跟着宋沅策马奔行,一路流星飒踏,奔着大旗而去了。 梁山山寨说小不小,待宋沅带着景年在忠义堂上见了以军师“智多星”吴用、梁山水军头领“混江龙”李俊为首的一众兄弟,天色已晚,寨子里早已上了灯。 那些个好汉一见来了新人,一个个地都围过来了,七嘴八舌地寒暄招呼,不是打听年纪、名姓,就是过问他犯了甚么事、触了甚么法,还有的好生八卦,拉着新来的兄弟便问讨未讨着媳妇云云。 如此将他纠缠了大半晌,几个没班差的兄弟便要吵着开坛酒来吃。宋沅知他们收不住性子,趁了吴用差人打扫居所的时机,想着景年那厢舟车劳顿的定要疲了,便告辞众人,要领着他去歇息。 遭了半晌的问,景年热得直冒汗,衣裳满是一股汗味。待跟着宋沅在山上一走,风一吹,竟打了个喷嚏。 那宋沅赶紧照应道:“景兄弟,今儿你可折腾坏了,赶紧回去歇息。当下我家大哥二哥皆不在山上,便也不急着见他们,只是今晚这帮兄弟个顶个儿的热心肠,我帮你拦几天,你歇够了,也要同他们多走动走动。” “多谢姑娘处处照顾。我倒不累,一下子见了这么多哥哥,心里高兴得很。”景年揩去头上汗,将包袱在手里提着,确是副兴奋模样,以致还有心思闲侃,“说起这些兄弟,我见个个都有个响亮诨名儿,不知同是山中豪杰,姑娘有也没有?” 宋沅道:“自然有。我宋沅一人一鞭走南闯北,混得江湖人称我一声‘小桂英’,倒也不俗。”又笑问,“你呢?景兄弟,你可有么?” 景年摇头:“没。”继而道,“若是有朝有这么一个喊在嘴上,倒也听着漂亮。” “嗐,自个儿取一个便有了。自己愿做甚么人物,自然只有自己叫得准。”宋沅晓得他这年纪的会羡慕诨号,正劝了他两句,便听着前头响起一声喊: “哟,沅妹!” 二人双双向前望去,竟是异口同声地开了口:“时迁兄弟!” 宋沅话音未落,便扭头瞧景年:“你也认识?” 那“鼓上蚤”时迁穿了一身黑,从山道上走过来,好似正要出门。到了两人跟前,朝宋沅推掌招呼了,便向景年讶异道:“这不是咱们东京的年二哥!——哎呦……好久不见,今日竟上了梁山了!” 景年也朝他拱手,打过招呼,向宋沅解释道:“宋姑娘,这位哥哥我认得。我与时迁兄弟在洛阳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上了。” 时迁也附和道:“是是!时迁我本是蓟(Jì)州客,沅妹晓得。后来又险遭衙门捉拿,是他伯父出马救我于水火,我便在蓟州为他们效了一年半载的力气。这上了山来,弟兄们一忙活,我倒疏忽与年二哥联络了!”又扭头向景年,殷切道,“导……啊不,你家伯父可好?” 那少年脸色稍微沉了一分,未待作答,宋沅已在一旁欣喜起来:“好哇,竟还有这番脉络!如此说来,景兄弟与咱们山上还颇有渊源,岂不是更好了!” “是、是,”时迁察言观色,应和两声,忽然开口提了个议,“巧了,方才小乙叫了兄弟几个去石碣村吃rou喝酒,我又与年二哥一年未见,不如今日便借花献佛,一起去吃顿好饭?” 景年捉到他与自己使了个眼色,知他有事与自己说,便点头道:“我也饿了,便不知小乙哥怕不怕破费。” “哈,他那点儿私钱可请不动咱们几个。不如这样,总算今儿高兴,让姑娘我来做个东。石碣村的烧鸡熏兔最是美味,眼下还不太晚,我便再喊了横哥与顺子来,权当是兄弟几个的接风宴了!”宋沅正在兴头上,干干脆脆应承下来,抚掌道,“景兄弟,还有力气走动么?” 一听村子里有好东西吃,景年确也馋了,便笑道:“可不敢小瞧我,若是论吃东西,莫说还有力气走,只怕等下要将姑娘吃穷了!” 三人便笑作一团,叫了张横张顺,与时迁下山,找燕青玩耍去了。 半个时辰后,石碣村内。 酒家闺女将好酒好rou一一端上桌来,好汉们连吃带着吆喝,为景年接风洗尘。 过不多时,那阮小七和张横吵吵着要划拳,宋沅也乐得凑热闹,便叫店家分了两桌,一桌游戏,一桌吃喝。 景年与时迁对坐,见旁边没人,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凑近了些。 时迁放下酒菜,神色收敛,低低问道:“年二哥,方才你脸色想变,哥哥心里没底,也正有事要问你——你好端端在兄弟会待着做刺客,怎么突然要落草梁山?东京还好?导师可还好?” 景年因叹道:“时大哥,你是蓟州兄弟会的主事人,我不能瞒你。正月里蔡京老贼家宴生变,京城派人追剿三月,咱们折损严重,折耗了不知多少人手……” “这……这……”时迁捧手皱眉,“你看看,你看看!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我却被山上差遣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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