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武屠龙_第二章 喋血洪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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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喋血洪山 (第4/4页)

丁午!”

    向弥远见胖子进退失据,正待助拳,又被十数敌兵围上。骑兵那一冲,已把北府的残阵割成碎块;此时甲士推上,刘部死的死残的残,已被打崩打散了。

    丁午圆张怪眼,眸子里涨满血丝;回首看眼向弥,摇头懊恼一笑。叉着槊杆子,将槊头抵近了肩窝,胖子一把松开双锤——

    胖子手一松,敌将的槊头锋利,嗤一声钻进了丁午的锁骨、盂骨之间;撒开金瓜,双锤朝敌将头、胸掷去,那敌将身子一侧,竟又躲去了重击。

    敌将刚刚才在得意,怎么也想不到突生变故,急切要从丁午的血rou之躯里扯回槊头——撇动长槊,纹丝不动,丁午两手紧攥槊杆,肩头血涌如注,两片厚唇都已发白了!

    敌将错愕间,黑马身旁驰来,长刀过处,一刀被斩下首级。丁午两膝仆地,肥脸上看不出血色了,双手仍紧攥槊杆不放;刘寄奴咬牙砍断槊杆,虞丘进与檀凭之踉跄扶住了胖子和仲德。

    环视沙场,旗倒刀残,刘部只余七十余众。

    弟兄凋零,刘寄奴犹在策马冲杀;人力有尽,双刀的章法也渐渐乱了。

    那匹铁鳞乌骓奋蹄踢踏,碾死敌兵无数,终是教绊马绳套中了马腿——

    铁马绊倒在征尘里,顾不得心疼,刘裕滚鞍欲落,右足给一侧的马镫死死扣住,脚踝被直角压折在马腹底下。那黑马尻子上挨了三两枝乱枪的捅搠,负着痛,仍要护主,艰难跃起身子;刘裕上不得鞍,泥地里拖行了三四步,西军的乱刀随即要砍上他的面门。

    “大哥!”

    蒯恩的铁矛残着矛锷,只得拥着圆盾朝刘裕勉力冲去。王镇恶、傅弘之皆已身被重创,眼见主将命在瞬息,奈何隔了几丈远,箭壶里也空空荡荡;二人低头躲过乱刀,俯身捡拾地面的乱箭,箭头皆钝了,箭杆也都是破损的,不堪再用。还能喘匀气息的,尚有二臧、元德,三人押着后翼,正在队尾挣命;一回头看不见了刘裕,慌的各执刀兵赶上前来。

    紫麒麟快,青龙甲坚,檀道济扫起月牙宝斧,几下杀至刘裕身边。三斧劈退围兵,斧尖挑断金镫,翻身下马,扶腋一把搀住刘裕。

    众将齐聚身前,左右团团围定了刘寄奴。刘裕血浸征袍,明光铁甲刻遍了刀痕剑迹,咬着牙,说不出一个疼字。蒯恩见他右脚耷拉着,跪地就要脱了刘裕脚上马靴;檀道济忙拦住了,拔出刘寄奴腰间驹影短刀,使尖刀小心豁开他靴底。

    “大哥,脚踝还能动吗?”

    刘裕苦笑着摇了摇头,身旁战将艰难厮杀,刀兵相撞,叮当扰耳。

    “不妨事,不过是胫骨两半了,一个月便好。”

    道济扯碎绿袍前襟,勾住刘裕脚背,使布条固定住脚踝,把断骨拗回了原位。刘寄奴单足起身,轻抚兄弟肩膀;眼前血飞如雨,刀剑如丛,重围六道,有死无生。刘裕提刀狂笑道:

    “夏口!夏口!”

    “大哥,你看军前麾盖,五十步便是郭铨。厮杀至今,胜负仍未定论;咱兄弟再冲他一场——打蛇头,捋虎须,杀他个日月重开,cao他个天翻地覆!”

    “道济,杀!”

    “杀!”

    壮士用命,有必死之心;

    刀枪临头,无偷生之意。

    俗世洪流里,乱朝不平中,这数十个汉子,有的憋屈了二十年,有的憋屈了五十年。

    二十年也罢。

    五十年也罢。

    生活压的他们恼。

    如果夏口城是座困煞英雄的魔宫,这些汉子便是挣断了锁链的狰狞魔主!

    任尔天罗地网设渔罟,只管探囊取物缚蛇龙。敌众我寡,刘裕率领残部,再次向西军发起冲锋。流血盈胸,呼啸自若;怒吼孤城动,战酣鬼神惊——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十步两躩跃,三呼一交兵。

    五步。

    五步当有独夫血出。

    郭铨已然大惊失态,急调左右拥上麾前;人马踩踏,军阵凌乱,西军战旗也莫名倒了。

    这一刻,青天临之,皎日照之,万耳万目交注射之;大罗神仙高坐云头,热闹看的正是过瘾。

    洪山北坡,遥望山下,万人的大阵,竟让千人搅成一锅烂粥,索邈按剑敛容。

    忽闻鸣金之声。

    注目西军麾盖,帅车倒转马头,夏口城门也徐徐开了:

    “索将军,有的打!”

    “有的打,那便打吧。陇右突骑听令——杀!”

    北府骑阵绕开山下拒马,直扑西军薄弱侧翼。

    刘裕远观洪山尘起,以长刀拄了伤足,望天高声嘶吼:

    “押中了!”

    一声吼,一群吼,百年胸臆、万千英雄气象,熊熊烧烈了夏口城郊。西军的帅车刚要逃窜回城,御马忽停住了奔蹄;刘部众人放低屠刀,抹清眉目上的血污,怔怔看向了西军帅车之上的麾盖旗帜——

    竟换了北府军旗。

    北府旌帜升空,卷长天五色云霓;西军败旗委地,仆沙场千重血雾。

    帅车上,龙泉闪烁,帷帐破碎。

    少年挑剑开帘,手中高提西军名将人头。

    “大哥!”

    王敬先亢爽冲天:

    “你说的,割喉捣虚,擒贼擒王!”

    万人夺气,壮士抬首。

    刘裕扔了双刀,拖伤脚,狂笑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胜了?”

    “北府胜了!”

    “胜了!”

    “胜了!”

    忽然潇潇夏雨落,夏口城外,血汗皆成泥。

    宋人蔡戡,生性洒脱,一世人不与jianian邪为伍,终生耿耿不平。蔡戡作《水调歌头》,词曰:

    “肃霜靡衰草,

    骤雨洗寒空。

    刀弓斗力增劲,

    万马骤长风。

    细看外围合阵,

    忽变横斜曲直,

    妙在指麾中。

    号令肃诸将,

    谈笑听元戎。

    坐中客,

    休笑我,

    已衰翁。

    十年重到,

    今日此会与谁同?

    差把龙钟鹤发,

    来对虎头燕颔,

    年少总英雄。

    飞镞落金碗,

    酣醉吸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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