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开了心胸 (第2/2页)
经历过腥风血雨的普通人看来,确实很有力量,可若是把这句诗稍微改一下呢? 比如改成为什么我的躯体常滴淌着鲜血?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这样虽意境不如原文,可却是会让所有能明白其含义的智慧生物都觉得很有力量吧? 或是直接换成金戈铁马战不休之类的词句,是不是更有冲击力?想到这儿,艾国栋不由自主的开始搜寻起自己脑海中有关于刑天的记忆。 刑天是山海经和上古神话传说中的上古英雄人物之一,其是否存在在艾国栋看来都是有待商榷的。 但此刻的艾国栋却没有去纠结于这些,他只是在不断的品味那些故事和传说中想要传达的上古英雄人物刑天身上特有的那种精神,那就是——誓雪前耻!永不言败! 即使没了头颅,又如何!?以乳做目,以身为面,也可仪表堂堂的舞着干戚与黄帝的诸天神将再战再战再再战! 又譬如萧剑,桀骜如祝大彪,在说到其的时候那话语间也是让人听得出几分钦佩的。为什么?因为正是有了这些曾经为了雪耻抛了头颅、撒干了热血的投笔从戎的革命先烈,国家和民族才最终从水深火热之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生命就像一条河流,时而宁静,时而疯狂。可若是心中有一尊能够镇平三江之水的乐山大佛,纵是千般风浪,又如何!? 好男儿,自该顶天立地,这与年长或是黄毛、文人或是痞子、官家或是草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想了很多,艾国栋动荡了半个多月的心境终于再次回到了波澜不惊的状态,只是这平静却又不同于以往,若有必要它随时可以不再平静,不过却不再是动荡,而是……沸腾!
热气腾腾的蒸菜大餐不多时就如流水一般端了上来,这一餐,几人吃得分外香。 一餐无话,而在张颠和祝三阳这两个小土鳖、祝大彪和祝莹莹这一对爷孙档的活土匪,以及开了心胸的艾国栋在餐桌之上明争暗斗之时,距离县城几公里外的一座庙宇之外,张颠那不知所踪的爷爷张小尤和一个藏家打扮的蒙面女子之间,亦是颇有玄机。 宁台县城修建于群山环绕的一处山间盆地,古时城周围四面山上建有东、南、西、北四方山寺,时至如今,还剩得两方,一方为东山寺,现香火鼎盛。还有一方是南山寺,已是破败不堪。 南山寺位于南桠河汇入安宁河的山崖之上,两河交汇之处水面开阔平缓却又暗流汹涌,长久盘旋而过的水流致使一面山壁变得光滑无比,这山壁远远望去犹如观音大士显灵点化过一般,故得名观音岩,古人更是在观音岩所在的南山之上大兴土木,终成南山寺。 南山寺原本香火旺盛,只是后来为了发展水电,在附近修了一个水电站,老一辈儿的宁台人可能是觉得坏了风水,长久下来,香客已是越来越少,经常十天半月都没个人影,不破败,也说不过去了。 张小尤此时就站在南山寺正殿外丈许处的断崖之上,脚下就是传说中的观音岩。他身边的女子以镶金血色玛瑙为主头饰,并辅以颜色璀璨的各色无名宝石为搭配,衣装肥腰却又紧束且长袖长靴,典型的藏族望门女子打扮。 清风携着春光,挑起张小尤长长的山羊胡子,抬望眼,已是冒起些许高楼的宁台县城好像一只变了模样的年迈雄鹰匍匐在这方山水之间。 两人一言不发,只是肩并肩站在这悬崖之上,看着远方那已然到了暮年的宁台古城。 张小尤和这个女子自清晨之时就已经在此处站着了,从才开始露水湿了衣襟的微微凉意,到此刻河风渐起时、春日阳光下若有若无的一丝慵懒,恍惚间,仿佛又是一次青春如同流水一般悄然逝去。 两人好似两尊屹立于观音岩之上的佛像一般,就这样一直矗着,从朝霞万丈到夕阳渐渐隐于山的那边。 就在夕阳完全落下的时候,藏家女子突然动了,当她转过身,却发现张小尤已经后发先至站到了她的面前。 蒙面的白纱渐显出两行清痕,好似万古冰川被十轮烈日烘烤一般,直至泛滥成灾。 她从冰川而来,她以为她的心已经比蜀山之王山巅的坚冰还要强硬了,可是离开了贡嘎雪山的她,在观音岩之上历经沧海桑田般的一整天后,无法逃脱的宿命就再次将她的冰心无情消融。 这或许代表着毁灭,但更可能是涅槃之前必经的痛苦过程?若真如此,那也算得上是开了心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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