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水月镜花 (第3/4页)
上忽然“邦邦”地响。 兰芽便循声挑开窗帘向旁边望去,原来是司夜染用马鞭敲着车厢壁。 兰芽便赶紧抱拳:“大人有何吩咐?” 司夜染骑乘的是一匹浅金色的骏马,细脸长颈高大矫健,兰芽隐约猜测,这就当是绝世良驹——汗血宝马。 中原王朝一向缺少良马,朝中所有的良马都是蒙古女真等游牧民族或是进贡,或是互市而来。于是汗血宝马这一级别的良马,就更是千金难求。而司夜染掌印御马监,御马监又正是管理皇家御马的,所以他的马便定然是这大明最好的马。 于是就连司夜染这妖孽,骑乘在宝马之上,都显得格外风姿秀雅俊逸不凡。 他居高临下隔着车窗睨着她:“下来骑马~” 兰芽一紧,手下意识扣住窗沿儿,使劲摇头:“小的不会!” 司夜染傲然挑眸:“不会?兰公子,你若连骑马都不会,以后如何出去查案,又如何替朝廷办事?” 兰芽咬住嘴唇。紫府与锦衣郎,都被称为“缇骑”,来去自然都是骑马的。 司夜染俯下头来:“难道想让本官向别人这样替你解释:因为你是女儿身么?” “不用!”兰芽急喊:“小的,小的以后一定学!” 转念一想,虎子的骑术一定好极了,心里便更有底,“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会跟虎子好好学!” 司夜染坐直回去,目光飘向前方,渐染寒凉:“择日不如撞日,你若真有心学骑马,何不就在此时?” “此时?”兰芽惊了,扒着窗沿儿前后望,前后左右都是司夜染手下,个个脸赛冰霜眼含仇恨…… 兰芽便使劲摇头:“现在不必了。等回宫,小的一定向虎子去学!” 司夜染依旧只看向前方:“你害怕?” 怕,她是真的怕。小时候在草原上那一回,从马上掉下来,被马拖着在草原上狂奔……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那次回来之后,就再没碰过鞍马。 兰芽只得点头:“是有些不适应那种颠荡滋味。” “颠荡?” 司夜染轻哼,突地一伸马鞭,狠狠抽在了给兰芽拉车的马p股上! 马匹受惊,撒开四蹄朝前狂奔而去。兰芽握紧车窗,只剩下高声尖叫的份儿。 司夜染微挑长眉,提住马缰向前追了几步,与马车并辔之际,猛地甩镫离鞍,纵身一跃,离开了自己的马,而落到了马车之上。伸手提住马车缰绳,回首朝息风等一干人纵声而呼:“来呀,都与本官赛一场!能撵上的,本官重重有赏!” 一声吆喝,后面便万马奔腾。 司夜染独自驾着马车,高扬马鞭,纵马狂奔。他自己则在马蹄嘚嘚声中,纵声长笑! 可是车厢里的兰芽可惨了,整个人恨不能被马车弹飞,只能死死抓住车窗。腹内更是翻江倒海,几番一张口便要吐出来。 一路飞尘,一行人喧嚣回到灵济宫。 兰芽下车便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司夜染叹口气,将马鞭扔给息风:“这个不中用的东西,扛她进去!” 息风也不含糊,当真是将她扛上肩膀,而且是大头朝下……兰芽爬进听兰轩,就吐得一塌糊涂。 吐完了,狠狠地睡了一大觉。疲惫席卷身心,倒是忘记了送别秦陈二人的伤心。 . 兰芽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她昏头胀脑起身,叫双宝进来问,是怎么了。 双宝叹了口气:“公子不知也罢。” 那就一定是出大事了。 兰芽便正色:“到底怎么了?不管是什么,你都说与我。” 双宝蹙眉:“水镜台的秦公子和陈公子走了之后,剩下的几个,被大人下令送去净身。” “你说什么?”兰芽蹭地站起来,便要朝外去。 双宝忙拦着:“公子此时去也已晚了,已是动过刀了。“ “几时的事?”兰芽问。
双宝蹙了蹙眉:“公子随大人前去送行的时候……” 兰芽便懂了:司夜染正是趁着她出外的机会,将这件事办成死案! 兰芽侧耳听了听,“外头是谁在吵闹?听声音,怕是虎子!” 兰芽去送秦陈二人,虎子却只是在宫内送,并未跟着一同去。 双宝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公子去一下,也好。” 兰芽便抬步冲出门去。 . 水镜台里住着的是陈桐倚跟另外几个少年。那几个少年的资质比不上秦直碧陈桐倚,但是也都斯文有礼,看得出是好家教里出来的孩子。兰芽终是女孩儿,与少年交往也终归有限,于是寻常也只与秦直碧几个走得近些,与那几个不过泛泛。 可是饶是如此,却不等于真能忍心看他们也都受了宫刑。 奔进水镜台去,果然听得哀声一片! 而院子当中,虎子被息风亲自压住,却还在愤怒挣扎,高声叫骂。 “jianian贼,你定不得好死!” 院中只有司夜染一人,状似闲庭信步。 瞥见她来了,他目光带着她转向虎子,他轻哼:“兰公子~,此人你看本官该当如何处置?” 兰芽朝司夜染施礼:“请大人容小的先去看看那几位。” 司夜染耸肩:“随你。” 兰芽走进房去,挨个看了那三四个少年。他们的表情和反应各不相同,有悲愤欲绝,也有自怨自艾,更有怨天尤人。 其中有个叫方静言的,见了兰芽便是大怒:“兰公子倒是来看我等笑话来了!” 兰芽也不气恼,“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有恨,冲我发脾气我也不怪。只是方兄,恕我直言,我自己一月前也受过宫刑,我们本是同病相怜,我岂会看你们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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