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荣玉儿选秀 (第2/2页)
他生还无望了,无论人前多么风光,表面多么沉稳,多年来压抑在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说的是真心话,既然必有一死,那他定要看尽世间繁华,阅尽天下奇闻,还有他的残缺之身,必须享尽环肥燕瘦之美,做一个最风流的安公公。所谓死而无憾,不能极致如那般,也惹不恼这成日嘻嘻哈哈的皇上,只希望荣儿一切好好的,忘干净这个有缘无份的哥哥……西主子在炕头辗转反侧,小安子不是一向很坚强么?怎么反差如此之大,是她错了么?人拥有的越多就会越空虚?给了他太多压得他已无法自拔?西主子可谓是正值多事之秋,而东太后深藏不露之间已备好叫兰儿进退不能的一招——送荣玉儿参选当届秀女,安德海一旦得知此消息,不想死也由不得他了。 荣玉儿在北五赖睡了一日,第二日实在逃不过去内务府报到的时辰,荣玉儿真愿哭死在北五的榻上。 第二日,接秀女进内务府的侍卫便站在了北五门口,扣了扣北五的门,“荣大姑娘,奴才是内务府接车侍卫,请您更衣梳洗与咱们一齐去内务府。” 马车上坐的是几个下五旗(八旗秀女分上三旗和下五旗,上三旗为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下五旗为镶白旗,正蓝旗,镶蓝旗,正红旗,镶红旗)出身宫外刚接进来的小姑娘。 相比当初接她们小宫女儿进宫时的模样押车太监对秀女们可客气多了,就算是下五旗出身经历了选秀日后不是小主也是女官,荣玉儿不愿惊动太多人,静悄悄地上了马车,马车宽阔庄严,里头至多可坐下八个姑娘,已坐了四个,加上刚上车的荣玉儿一共五个。 几个姑娘来自天南海北,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一个容貌秀气的姑娘嗓音清亮首先介绍起了自己,“小女名叫额尔雅,今年刚刚十五,阿玛乃云贵总督,我乃为镶红旗人氏!”只听了她说话这口气儿,便晓得她对自己出身十分自信。
“我叫戴佳敏柔,今年十四了,镶蓝旗人氏,我阿玛不是什么大官儿,想来比不得各位jiejie,敏柔届时承蒙jiejie们照应了。”这个姑娘白白圆圆的,模样生得甚好,想来是商贾之家的女儿。 “我名叫瑚佳毛毛……”一个小姑娘刚开口介绍自己名字便惹了一阵哄笑,“哈哈哈哈,你这可是个什么名儿,”几个姑娘都笑了起来“jiejie们别笑我,我生下来就叫瑚佳毛毛,然后如今十三了,那也得叫瑚佳毛毛啊……” “呵呵,是这个理儿,想来,你阿玛挺宠你,给你取个招人疼的名儿罢。jiejie们笑你是不对了呵……”几个姑娘说笑着很快打成一片,“唉……~毛毛,那你阿玛做什么的?你要报身家咱们晓得呀!” “我阿玛是户部侍郎,家中乃正白旗。” “正白旗?那你怎么坐咱们这车?” “我也不知道啊……车来了我就坐上来了……我……我是不是坐错了车?” 额尔雅一听,这瑚佳毛毛一听便是个捧娇惯了的嫡小姐,不晓得宫中生存法则,不过她出身好,起码可以封个贵人。 “你没坐错,进宫的车都一样,管是什么旗差不太多。”荣玉儿懒洋洋地接了一句,额尔雅有些不服地回了她一句, “咦,这位jiejie上了车也不搭理我们几个,想必出身格外不同凡响,能否让我们这几个远道而来的长长见识?”额尔雅轻拍了拍荣玉儿的肩。 荣玉儿拨开马车车窗上的撩帘儿,呆呆地望着红红的宫墙,这条路不知走了多少遍,如今却以小主的身份坐在这车上……想想自己将成为载淳的女人,便觉啼笑皆非,虽未走心,听姑娘们明里暗里斗身家儿,越觉得无趣儿了,只类似场景见太多,还算习惯。回想起载淳扮成穆什尔那样子,更觉得可笑至极,她不走心,也晓得除了身世,刚认得的丫头能聊什么,荣玉儿感觉到了有人拍了她几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装作与小丫头打成一片的模样,“嗯?是问我么?jiejie下人出身,不值一提。” “那jiejie叫什么呢?”额尔雅一听到下人两字儿顿时脑袋侧了一边失去搭理荣玉儿的兴趣,唯有商贾出身的戴佳敏柔还想与荣玉儿攀谈几句。 “我叫荣玉儿,我阿玛是江宁织造臣荣晋,我年龄勉强够得选秀,jiejie已经十九了,皇上才十五进十六岁,想着jiejie难入皇上龙目,没有争宠之心,只愿拣个别的差事。” 已满十五岁的额尔雅觉着荣玉儿是拿她的年纪扎她,便不乐意了,“选秀选的便是十三至十九的姑娘,皇上十六,已然翩翩少年,他的心思岂是咱们猜的?jiejie不要妄自菲薄才好。” “还未见着面,额尔雅姑娘便对皇上情根深种了?若哪日得见龙颜,可还能自持,保住淑女之态?” “jiejie难不成见过皇上?”除了额尔雅一脸忿忿不平地样子,其他几个丫头兴奋地把荣玉儿揪来揪去,荣玉儿心中小有得意,提高了声调,“见过,当然见过,皇上可是玉树临风的美少年,你们这情窦初开年纪的小丫头,可万万把持住了,幻想太多,倒是大忌。” 额尔雅听荣玉儿说来,心中虽兴奋不已,可面上却板着脸与荣玉儿舌战,“听jiejie的意思,似是十分熟悉皇上,怎又从宫中给遣出来了,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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