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灵魂 (第1/2页)

    帝君一抬眼皮，正对走进来的折鸳，两个人显然都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对视，愣了愣，帝君险些站起来，但旋即按耐住千言万语，“回来了。”

    “仙。”他工整地放好奏章，见折鸳没有应话，而且皱褶眉头站在门前，他站起了身，“可是找到了邪神？”

    折鸳恢复了自然，“没。”他摇摇头，走进来，“我是来告诉你纳泽的下落不明，北国可能还会有一场恶战，你……”

    “孤已经命百姓转移了，”帝君沉吟一声，“你们不成神，这件事应该不会结束，孤还没打算让百姓回来。”

    折鸳愣了愣，点点头，“那好。”沉默片刻，“那，我笑走了。”

    “孤到底算什么。”帝君的声音夹杂着紧张，折鸳刚背过去的身子僵直地挺着，进退两难。

    他一直不愿意回来是怕帝君会问他一些他不能回答的问题。没想到最后还是躲不过，罢了，一次说清楚吧。

    “你也知道本尊是仙。”折鸳故意疏远地说。

    “可伤狂……”

    “伤狂在本尊的一生里只占了极短的时间，你应该知道，这不会对本尊影响太多。”折鸳不敢转身，他怕帝君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在说谎。

    这毕竟是他一生唯一的一次感情。

    帝君沉默了，他能问出那样的问题已是极大的努力，他不知道自己一味的低头是否能换回对方的回眸。也许，自尊全都抛弃，对方也不会在意。

    “没别的事的话，本尊先走了。”

    折鸳走了，帝君沉沉坐回座，白发被微风拂脸颊，半生气力消失殆尽。

    折鸳出了门，往陈唐家去，他记忆里这世间只有一个人是阴阳掺半的，那是他自己。

    别人都不知道二十年前他在历劫往嵇康去的时候，他的一缕魂魄没被封印完全，遗失了。他迟迟没有摆脱伤狂的身体恢复真身，是因为他缺了最重要的一道魂魄。

    陈唐修半阴半阳，如果他是自己遗失的魂魄，那帝君这一生的不幸真的是是由他折鸳而起。

    “陈唐府”的匾额映在折鸳蓝色的眸子里，他吸了口气，踏台阶。

    “爹，对不起。”陈唐修跪拜陈唐武儿，从水患开始，他的脑海不停冒出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到如今，那个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一缕残魂，必须，回到那个人的身体里去。

    “修儿。”陈唐武儿热泪盈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孩子会是仙的残魂。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他唯一的儿子。

    不管陈唐修这些年多么搞怪，多么爱和他作对，给他捅娄子，他内心深处还是很爱这个儿子。

    是啊，他早该意识到，他儿子如此不同寻常，极具天赋，无论学什么都能高人一筹，连歌轩都说如果在给他十年，他将无人可及。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他陈唐武儿的孩子呢。

    “爹。”陈唐修深深叩首，不愿起来。他已经感觉到那个人来了。

    陈唐武儿还要说什么，大门里出现了一个仙气缭绕的人，正看着他和陈唐修。

    “……仙。”现在北国无人不知无伤臣的身份了。

    陈唐修身子一僵，直起身，跪在地，不知道该不该转头。

    折鸳看着陈唐武儿鬓角的白发，动了动嘴，却说不出什么。

    “阿修。”折鸳感觉这么叫自己有些怪，可他已经经历了一段独有的人生，有了自己的人格。

    陈唐武儿看向陈唐修，只见陈唐修闭了眸子，良久，他吸了口气，“爹，你保重。”

    话音刚落，陈唐武儿的臂膀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肩头，他的天灵之处窜出一道蓝光奔向了折鸳。

    “修儿！”陈唐武儿一把搂住忽然倒地的陈唐修，撕心裂肺。

    “老爷！老爷！少爷！”

    陈唐武儿昏厥，下人们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抬走了陈唐武儿和陈唐修，有人去叫大夫，有人去烧热水……

    折鸳一开始对他们隐了身，只有陈唐武儿和陈唐修能看到他，所以这时候没人打扰他，他安静地消化陈唐修的灵魂，承载了他一切的记忆……

    帝君和他的种种，也不自觉地加深了折鸳意识里的某段感情。

    魂魄全部归位，折鸳的灵魂呼之欲出了。伤狂的身体已无法承受他的力量，他飞快地掠向北禁城，倒在了御书房外。

    “伤儿。”帝君抱着那熟悉却冰冷的身体，尝试着救他，却不知道躯体里早已没了灵魂。

    “帝君。”

    帝君转过头去，伤狂站在他身后，周身流转着白光，正复杂地看他。他愣了片刻，再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尸体，突然醒悟，“折鸳……仙。”

    折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以这副面容出现，像他不明白宿於为什么要沿用千下的相貌一样，也许……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