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十年一梦(五) (第2/2页)
。 他们到了! 张孟谈一脸迷茫地牵着马站在我身旁,我转身双手一撑翻上马背,夺了他的缰绳就跑。 “你等等我!”他急忙快跑了几步,翻身坐到我身后。 到了西市驿站后,我一边比划,一边写,在张孟谈的帮助下好不容易说清了四儿和无邪的长相,但驿站里的人却说从来没见过这两个人。 我失魂落魄地从驿站里走了出来,刚刚回来的力气一下子又被抽干了。 张孟谈拉住了我,轻声道:“也许驿站人多,他们一时住不进来。待会儿,我派人过来守着,如果有他们的消息就立马告诉你,可好?” 我点了点头,在他手上写了“公子府”三个字。 “你是想让我去公子府打探一下?” “嗯——”我接着又写了几个字。 “问问看,昨天有没有抓到什么刺客?” “嗯——” “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今晚就派人过去。” 我退了一步给他行了一礼,他冷哼了一声,摆出一副臭脸把我抱上了马:“刚才在巷道里还想抢我的马,现在倒是懂起礼来了。” 我脸一红,用长袍把自己整个人都遮了起来。 “你倒好,把嘴巴咬烂就什么都不用说了,生死之事全然不用解释。”张孟谈遛着马儿慢慢地往馆驿走,走了半天复又问道:“你刚才到了将军府为什么不进去?伍将军可知道你还活着?他上次说要请我喝酒的事,也不知道算不算数。”
我一听忙转头冲他拼命地摆手,深怕他一不小心就把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那人。 “他还不知道?瞧你们之前的样子还以为你与他有情呢!”张孟谈笑着说了一句,我默默低头不再理他。 等我们到了馆驿门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春末夏初,雍城的夜风最是狂躁,路上的行人一个个低着头,顶着风,神色匆匆地赶路。 张孟谈去马厩栓马,我赤脚站在长街上,风把长袍高高地吹起,吹得我睁不开眼睛,吹得我一头长发在空中乱舞。我喜爱雍城这时的风,它充满了力量,我在风里虔诚地乞求,乞求它吹散我满心的悲愁。 在我被狂风吹走之前,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我肩上,我回过头,先看到了站在五步开外的张孟谈,而后才看清站在我身后的人。 那人脸上群情交织,有喜悦,有哀伤,有惊讶,有痛苦,而看在我眼里只留下深深的恐惧。我双手一松,手上的长袍瞬间被风卷走。 伍封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在我最脆弱不堪的时刻…… “阿拾……” 眼前的人是我刻进骨血的人,耳中的声音是我过往岁月中最动听的声音,我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 “阿拾,是你吗?”他扳着我的肩膀把我拉向他。 我艰难地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这一瞬,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的眼中只有两个幽暗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那黑洞震颤着,呼啸着,越变越大。猛烈的旋风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那黑洞深处冲了出来。我的腿突然冷得发木,牙齿开始咯咯作响,一种难以言喻的寒冷侵入骨髓。 我抓住胸口开始拼命地喘气,但每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再也吸不进去了。 我快要窒息了。 “你怎么了?”张孟谈推开伍封,在我倒地的一瞬,接住了我。 我拽着他的衣领,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 “这样呢,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张孟谈扶着我的脑袋,扯开我的领口,转头朝馆驿里急声大呼,“明夷——明夷——” “阿拾……”伍封焦急地蹲下身子,用手来摸我的额头,看着他越来越近的手我喘得更加厉害。 “伍将军!”张孟谈抱在我背上的手猛地一紧,将我整个揽进怀里,“巫童突发恶疾,恐对将军不利,还请速速避离!” “巫童?不,她是阿拾!”伍封突然疯了一般伸手来抢我。 “将军,请自重!”张孟谈抱起我,旋身避开。 “你……” 伍封还来不及说话,明夷已经从馆驿里奔了出来,厉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是要害死她吗?快放下来!” 张孟谈闻言把我放了下来,此时我已经神志不清,依稀听到明夷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打晕她!” 然后,我便如愿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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