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夜 任他明月下西楼 (第2/2页)
而亡的女尸,以公主的名义下葬,这样即使有人执意要开棺验尸也不必害怕。头七一过,立刻举兵。这些日子,子义兄已经在和成家旧部暗中联络,他们在从四面八方向雍州聚集,这些人都是他父亲当年的好友和亲信,绝对可靠,再加上万刀山庄的陌刀队和王爷的天狼军,大约有三万人左右。南国可用之兵不过五万,朝中可领兵的将领除了严大将军,再无他人。北国有精兵六万,然朝中武将多昏聩无用之辈,不足为惧。眼下我们先要将整个雍州完全纳入掌控之中,确保粮草供给,然后再图龙子山以北的定州,扩充兵丁数量,接着控制南国北方。”东楼月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指点着地图,将计划一一道来。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忽见东楼月伸手在地图的某处一点:“注意北国陪都蒙城。此处是北国蚁xue驻地,那一夜你们在龙子山遇到的蚁人只是很小一部分,但是他们的难缠你们应该见识到了,所以,蒙城只能智取,不可硬碰,其他的到时候再做商议。”大家点头表示同意,又喝了一会茶便下去各自忙碌了。 白檀如何准备“丧礼”暂且不提,单说这鹤观城中近日来流言四起,说什么南皇将雍王胞妹、自己的亲生女儿平和公主扣押作人质,没想到在宫中被歹人劫走,生死不明。又有人说歹人乃是北国之人,在劫持公主北上时路过那座经常闹鬼的龙子山,伤亡惨重,就连公主都受了重伤,后来公主虽然侥幸被雍王派去探查龙子山的军兵所救,但是由于伤势过重,可能性命难保。大家都在讨论这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雍王府。府中最近气氛十分紧张,原因无他,雍王的亲卫探查龙子山时救了身负重伤的大王胞妹平和公主,请了全城所有的大夫,公主的伤就是不见好,现在已经奄奄一息。最近几天,一向温和的雍王的脸色十分难看,时常莫名其妙地发火,书房的花瓶被砸碎了一个又一个,看得王府长史十分rou疼却又不敢去劝解。
终于,在第五天头上,白檀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忽听丫鬟哭着来报:“大王,公主她,薨了。”据小丫鬟后来告诉别人说,当时大王硬生生掰断了白玉紫毫笔的笔杆,眼泪瞬间就流了满脸,也顾不得擦一擦,扔了公文就赤足往公主的若水院跑了去。后来这话流传出去,不知被多少说书人编成了故事赞颂雍王对手足之情的珍重,这都是后话,我们这里暂且不说。却说雍王府上下得知公主薨逝,顿时忙碌起来,采买丧礼用品,布置阖府装饰,白檀痛失手足,无心理事,雍王府在长史的指挥下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灵堂之上,白檀一身素白麻衣,形容憔悴,眼圈红肿,眼神十分空洞地望着白梅的灵位,仿佛连哭泣都忘记了,他已经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水米未进,眼泪几乎流干。堂上其他人都有些不忍心看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纷纷低下头去。就在这时,有人通报:“镇北将军严工前来吊唁!”然后就见严工大步流星来到堂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铁骨铮铮的八尺男儿就那么红了双眼,哽咽道:“竺贤妃,严工对不住您!无力替您庇护大王和贵主就算了,如今竟眼睁睁看着贵主丧命于此,严工心中有愧啊!贤妃!”白檀上前扶起严工:“严公快快请起,自奴就藩雍州,严公就照顾有加,奴心中感激。舍妹之亡,奴亦痛心,严公万万不必如此自责。想来竺姨泉下有知,定不忍归罪严公。严公节哀。”严工被白檀扶起后犹自哀恸不已,被白檀好一番劝慰,这才止住悲声。他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睛,道:“某听说贵主是被歹人劫持,在龙子山出了事,救出来后伤重不治薨逝,可是如此?”白檀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叹息。严工哪里还不明白?分明是白檀顾忌白梅之死涉及南皇颜面,这才不敢非议,只默默把血泪往心里流。当时心头火起:“竖子昏聩!但凡为人君父者,皆是以仁善为本,吾未闻厚此薄彼如此者也!” 白檀大惊失色:“严公慎言!此乃大不敬之罪,圣人岂是我等人臣可以妄议的?再说,圣人毕竟是奴兄妹亲父,如何会忍心看到儿女殒命?”“大王太过天真耳!朝堂之上无父子,你若是碍了圣人的眼,管你是谁,一律治罪,连申辩的机会都不会给你!”严工一脸愤怒地教训白檀,“某知你训练‘天狼军’所为何事,如今之势,你唯有一反,才可能留得一线生机。圣人赐你鸩酒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你可要想清楚!”白檀悚然大惊:“圣人他、他为什么——”“为你贤明人人称颂,挡了太子殿下的路。”严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白檀一眼。白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吾亦是圣人子,只是没有一个嫡子的身份和强势的外家,圣人何至如此!”话音刚落,竟然喷出了一口鲜血。一旁东楼月赶紧过来,点了他几个xue位让他镇静下来:“大王冷静,如今之势,反,或可生;不反,势必死。还望大王早下决断,若大王还想为自己搏一条生路,那某与诸位定会全力支持!” 灵堂上一片寂静。仿佛过了海枯石烂那么漫长的时间,白檀开口了,声音里满是苍凉:“我欲与天争命。” “南灵帝永昌二十七年秋,平和公主薨于鹤观城,紫微移位。次日,其兄雍王白檀,反。” ——《南国书·灵帝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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