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江湖_第七十二章:百里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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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百里奚 (第1/2页)

    草原茫茫,一条白玉绸带般的河流湍湍而过。

    小丘上,一座无碑孤坟,一位中年妇人。草原上的风,依旧在疾驰,妇人轻轻将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坟茔。

    “忽尓赤,回来就好了。”妇人自语,意兴阑珊,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牧羊,吃草饮水,岂懂自家主人的悲伤?

    自从嫁给忽尓赤,自己全然是孤独守了二十八年的活寡,他从不归来,她也从不过问,只知道,他一路向东,是西厥独一无二的刺。可是自己呢,就是小部落里的平凡女子,愈加配不上战功滔天的他了。

    但他不再娶,哪怕是西厥大汗亲自将女儿许配给他,也是慨然拒绝,只说家中有人等着他,不愿对不起她。自己也不能为他做什么,不能像其他女子一般为出征的丈夫缝补战袍,也不能亲手给自家男人戴上自己亲自缝制的羊皮袹首,她呀,只能等,日复一日的等,年复一年的等,酿好一袋袋马奶酒,委托部落中出征的男子,给他带去。

    还好。

    每一次将马奶袋带去他身边,他就会托人带回书信。这样一个粗犷豪迈的汉子,谁知在家书上,涂涂抹抹,写到最后,就剩“还好”两字。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依旧如此。

    想及此,妇人忍不住笑了笑,自己不识字,也写不来中原人代代传颂的情诗恋曲,好不容易知道一句“既见复关,载笑载言”,着实也不懂其中的意思,再说,自己脸皮薄,也不能把思思念念的话语托人告诉忽尓赤。

    只要他还好,还活着就好。

    但是呢,自己的马奶酒,他懂。听说,他每一次上战场之前,都要拿出平常舍不得喝的马奶酒,大口灌下。

    想为她,而活下去。

    中年妇人拿出今年新酿的马奶酒,揭开塞子,慢慢倒在忽尓赤的坟头,“忽尓赤,现在,我终于可以亲自给你倒酒了。”妇人语气悲哀,忍不住低泣。

    岁月忽已晚,良人当归否?

    半年前,一个身着铠甲,率领三千兵马的年轻武将来到了小部落,当时吓得整个部落都惊慌失措,连酋长都急忙穿戴好最端庄正式的衣袍,恭恭敬敬跪在那年轻战将面前。

    岂料,这年轻武将却直接跪在了部落中这位守寡二十几年的中年妇人身前,放声哭泣,闻者皆哀。

    中年妇人也估摸不清情况,只是觉得这年轻人哭得很伤心,愣神之后,就赶忙扶起了他,就像扶着自家的孩子一般。

    这年轻武将说自己是忽尓赤的徒弟,叫速查尔,这次专门找来,只是因为,自己师傅战死了,把师傅的骨灰带回家。

    回家。

    这是忽尓赤死前最大的心愿。

    年轻人告诉中年妇人,师傅死前还说,他对得起国家,却对不起你。

    闻言,中年妇人跌坐在地上,捧着忽尓赤的骨灰盒,嚎啕大哭,一直囔着,不要他的对不起,只想他能回来,回来就好了。

    速查尔也哭,曾经是忽尓赤亲兵的三千战士同样哭泣。

    等过了二十八年的日日夜夜,等过了青丝熬成白雪,等到了暮颜苍苍,年老色衰,可是,自己心上的良人,却一直未归,未归……

    归来还依旧否?

    岂会依旧,物是人非,回家的,只是忽尓赤的骨灰。

    “回来就好。”妇人重复叨念,痴痴坐在早已长满青草的坟旁,将脑袋靠在坟头,恍若靠在忽尓赤宽阔坚实的肩膀之上。

    青青原上草,白马白袍,一骑策马而来。

    “婶婶,可知道柝柘城怎么走?”迷路的年轻男子翻身下马,向中年妇人施礼问安,满脸笑意。

    中年妇人将手掌覆在眉头上,遮了遮灼人的日光,看到眼前这位一袭白衣,腰悬长剑,星眉朗目的年轻男子,温煦一笑,“顺着药水河,再走三百里就到了。”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草原上这条母亲河,浩浩荡荡,蜿蜒东方而去。

    年轻男子拱手做谢,瞥眼看见妇人身旁的坟茔,轻声问道:“婶婶,这是何人的坟冢?”

    妇人苦涩笑了笑,想起部落里其他女子介绍自家男人时的情景,以往啊,自己怎么都羡慕不来,但是哪怕夜深人静时,自己一个人在毡帐中自言自语那几个字,也觉得欢乐。“俺男人。”妇人欢喜说道,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三个字,脸色蓦然红润起来,心头却是喜意盈盈。

    忽尓赤,你看,我是不是能很自豪的给别人说,你是我男人了。

    白衣男子看着妇人面色几变,怎么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只是赧颜一笑,摸摸头,恍若部落里调皮捣蛋的小孩儿一般,转移话题,问道:“婶婶,听说西厥之刺忽尓赤将军就是这附近的人,你可知他家在哪儿?”

    妇人轻轻叹了口气,偏头看了一眼孤寂坟头,又看向年轻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关切问道:“娃,你去柝柘城干嘛,那边可在打仗呀?”

    “我也是去打仗的。”白衣男子憨笑,也随意坐在地上,和中年妇人闲聊起来,“我们西厥男儿郎嘛,天生就是骑马射箭,退敌千里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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