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侮辱与被压迫的_三十 不过如此〔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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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不过如此〔1〕 (第2/2页)

不是捡着钱啦?”

    我说:“捡着钱也不告诉你。”

    二姐夫把扫帚扔给我:“别跟我贫嘴,像我这样扫就行。”

    我说:“你干啥去?”

    二姐夫说:“我转一转,看看有没有缺岗的人。”

    他说着,骑上我的自行车就走了。

    二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我望着二姐夫的背影,感觉这句话一点没错。

    想想从前,抡大扫帚的小伙儿找个媳妇都难,但谁又会料到有朝一日,却变成一只拿金笤帚的幸运儿,成了正八经儿事业单位的皇亲国戚,全额财政开支,就像小鸡崽附在金凤凰的翅膀上,展翅一飞,就升上天做了神仙。什么是神仙?不用干活儿的人就是神仙。

    再发展到后来,说不准从哪一天起,环卫局已经没有员工再干活儿,开始招聘大量的临时工,以填充人手的短缺,每月五百块钱工资,没有养老保险,没有医疗保险,更没有什么公积金、失业险一类。如果没啥保险也就罢了,更cao蛋的是,还没有一天休息日,简直成了一个昼夜兼程、风雨不误的机器人。尽管条件如此苛刻、不近人情,但你爱干不干,没有一点关系,还有很多人会来干,因为咱中国就是人多,为争一棵大白菜都能打掉脑袋。

    由此看来,啥多了都不成。

    水多了会涝,

    钱多了会毛,

    人多了真会臭。

    毫无疑问,我早已经成了一个臭人。不过,臭人也有多多好处,别的不说,至少不会在乎垃圾箱飘出的那点臭味。我一边收拾地上的垃圾,一边往垃圾箱里踅摸。常言道,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我想,万一赶上自己点正,没准能捡到一块金银财宝呢。

    然而,我没听到银子掉落地上的音,倒让一声包米茬的嗓门吼精神了。

    “你是新来的?”

    马路对面,一个又高又胖的大娘们冲我喊。

    “是!今早刚来。”我回答。

    她说:“大兄弟多多关照,咱们是一伙的。”

    我冲她笑笑,弯下腰来继续干活。

    岁月流水,

    生命无常。

    虽然没有人知道自己能够活到哪一天,但是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沦落到和老娘们一起混饭的地步。毋庸置疑,已经难以和一个男人相匹配。这就是命,一个人硬不过命的。

    我刚刚认了命,早就认命的二姐夫回来了。

    他说:“一直没闲着吧?我掐的时间还挺准。”

    我说:“欢迎领导来检查工作,你看合格不?”

    他说:“挺好、挺好,到底干过这活儿。”

    我说:“这么说我现在可以回家了?”

    他说:“你想得倒美,跟我去一趟所里。”

    我一惊:“所里?”

    他说:“别害怕,不是去派出所,去我们环卫所。”

    我说:“去那干啥?”

    他说:“你以为环卫局是我个人开的,我想让谁来谁就能来?你知道不,我脑袋上面还站着一个所长大人呢!”

    正说话间,迎面开来一辆皮卡车,“吱嘎”一声停在我们身边。

    二姐夫凑上前去,叫了一声:“王所长。”

    随之,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回了一声:“老汪。”

    我二姐夫姓汪,全称叫汪小波。

    二姐夫指指我说:“我正想带他见见你。”

    王所长冲我点点头:“这位大哥就是你的亲戚?”

    二姐夫说:“是我内弟,叫李福国。”

    王所长转过头,再瞅瞅我,然后对二姐夫说:“这条路看起来一点不起眼儿,不长也不宽,但每天早晨都有领导经过,这是我们工作好坏的门面,一定要搞好这里的卫生。”

    二姐夫说:“放心吧领导,我肯定会安排非常合适的人。”

    我不傻,还能听出来,王所长这话不像是说给二姐夫听,好像专门说给我一个人,连语气和内容都似乎针对我每天的工作部署,跟咱车间老甘同志交待工作时毫无二致。

    上有好者,

    下必甚焉。

    王所长刚走,二姐夫又叮嘱我一遍。

    他说:“你啥时候不想干这活儿都可以,但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糊弄二姐夫,这条道上每天通过的那几个人,全是不好惹的大人物,我还想平平安安干到退休那天呢。”

    我问:“看你吓的熊样儿,是市长大人还是省长大人从这里通过?”

    二姐夫说:“回家看电视去,说不准哪天你就碰到一个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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