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侮辱与被压迫的_二十四 生死之间〔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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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生死之间〔6〕 (第2/2页)

的意外收获,我还绕了一点心眼,打算发挥自己练过的技术优势,找一份有点技术含量的工作,像师傅曾经给我找过的那些活一样,起码会多挣一、两个钱。

    月有阴晴圆缺,

    海有潮涨潮落。

    但是,我早忘记了这句话。于我美好的初衷截然相反,熬了小半天,老板找的人都是些刮大白、通下水道、安坐便的手艺者,偏偏这些活我又不会干。眼瞧着太阳越来越高,我突然感到形势不妙,就顾不上再挑食,哪怕能找到砸大墙、抡大锤、搬大块的活也行。

    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可是我又不能不急。我越急,端上来的一盘盘菜全是吃不到嘴的热豆腐。等傍中午时,才等来一个要力工的老板。我急了,抢钱一样连跑带颠地凑上去。

    有钱就是牛逼,雇人干活的人就更牛逼。那个腿圆、腰圆、脑圆的三圆小老板,一阵连吆喝带喊,跟乡下人抓小猪羔子一般,随着他食指那么轻轻一点,一个人就走到他身后。待点到我前面那个人,他回头数了数人数,然后喊一声“够数了”,便带着人就要走。

    我大叫:“老板等等,还我呢?”

    老板一摆手:“人手够了、人手够了。”

    ……

    这世界上的事,

    总是好事难成双,

    然而坏事却连连。

    接下来的三天早晨,我骑着自行车,驮着侯希望,跟随那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来到三角地开始等活干,几乎等到日落西边的时候,然而我还不如侯希望的点儿正,再也没碰到一回好运气,没能等到一个给我发工钱的老板,就更甭提一日能挣三十元的好事啦。

    就这样煎熬着,总算熬到第五天早上。

    来了一个开烤牛rou店的老板,要找两个男服务员。

    老板看中了侯希望,撺弄他说:“去不?包吃包住。”

    笑嘻嘻的侯希望,他没有答应,却转过头看我。

    我说:“你去呗,每天有牛rou吃多好。”

    又说:“你咋不去呢?省得你再住我家。”

    只是那老板早没了耐心,鼻子一哼,转身去招呼别人。

    侯希望拉我到一边说:“那活儿不好干,没黑夜没白天,老欠工资。”

    我说:“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你小子儿就是一个懒虫!”

    他嘿嘿一笑:“不是你弟弟懒,是找不着适合弟弟干的活。”

    我说:“你要不嫌闹心就跟我一块等吧。”

    等,等啊,这才是一个最折磨人的活。

    百般无赖的我,一边晒着暖洋洋太阳,一边还在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我想起初春时节,给清明办满月酒那天,大姐夫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很认真地总结说,“上班只是一个谋生的工作,究竟好还是不好,这也要看对哪些人说,至少对于那些不能够cao心的人来说,我看他们还是天天上班的好。”验证得真快,还没过去一年,我再细细品味这句话时,脑海中那道灵光突然一闪而过,顿有一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生命不息,

    求生不止。

    到了第六天早晨,凉风习习,晴转多云,太阳时隐时现。我驮着侯希望,还没骑到“三角地”那旮旯,忽然想起鸭舌帽说过的一句话:我们那儿真缺一个会水电焊的人。

    我停下车,冲侯希望说:“你下来吧。”

    他一蹦下了车,问:“大哥,你要去哪儿?”

    我头也没回说:“你自己找活干吧,甭跟着我。”

    说罢,我蹬上自行车,直奔那个工地方向骑去。傻子记吃不记打嘛。此时此刻,我俨然忘记那天晚上,那伙人是如何强制收拾自己的。没办法,有病乱投医,饿了糖也充饥。

    现实终归是现实。

    梦想终归是梦想。

    踏入那一片乌烟瘴气的废墟上,我的梦想也随着视线戛然终止。

    抬眼望去,依然是那幢破败不堪的小楼。透过云层后面一丝阳光,我竟看见曾经称霸一方的混世魔王——石五儿。毫不夸张,我仅瞄他一眼,立刻认出那颗别具一格的脑袋。他站在三层楼窗户前,将半个身子探出没有窗框的窗口,冲着楼下的鸭舌帽高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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