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侮辱与被压迫的_十五 绚丽夕阳〔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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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绚丽夕阳〔5〕 (第2/2页)

   借着点点星光,只见柏树青鬼似的身影,匆匆一闪,穿过牛棚旁边的库房,消失在一片玉米秆垛中。我一惊,黑灯瞎火的夜里,他小子儿为什么往那钻,难道真想去找鬼?

    在我蹊跷之时,忽然刮过一股疾风,让我打个哆嗦。

    疾风过后,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从女生住房那边溜过来。

    我睁大眼珠一看,犹如大梦惊醒,这不是红心小臊丫头儿吗?瞧着那一步一步左右晃动的身子,立刻断定就是她。在全年级的女生中,还没有第二个人像红心那样走道,可谓蝎子粑粑独一份,标准型的“外八字”步法,望着她隐没黑暗中的身影,顿时啥都明白了。

    我长大以后,听过一句粗俗的俚语:进去,姑娘;出来,娘们。

    就在这一天夜里,我第一次知道少女的红心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娘们。

    但若较真,如果刨根问底的让我确切说明,她究竟在哪一天成为了一个“娘们”?是不是在今天这个无月的晚上?这样一个万物成熟的收获季节?这样一个迷茫暧昧的年纪?怡然自得躺在孕育万物生机的大地上、从容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我确确实实不得而知。

    那一刻,夜空是那么静谧。

    星星眨着眼睛,风儿悄悄掠过。

    红心说:“她们疑心了。”

    柏树青说:“你咋知道?”

    红心说:“他们都用那种眼光瞧我。”

    柏树青说:“是不是你想多了。”

    红心说:“你不知道,他们都说……。”

    柏树青说:“都说啥?”

    红心说:“能说啥,说我尿多呗。”

    两人窃窃私语着,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不过,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璀璨的星空之下,该发生的故事正在发生着。

    伴随着急促地呼吸和压抑地轻唤,几乎让我窒息了。

    瞬间,一股死亡的气息弥漫了我全身,使我一阵一阵的颤抖。

    我悲哀极了,转身就走,没有一点惊扰,默默离开了那片玉米垛。

    我心中那种悲哀,倒不是因为红心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娘们”,更不是因为我没有能够成为第一个“占领者”。让我极其悲哀的是,这生命的脚步走得也太快了,都令人猝不及防,在我上一次伤心思绪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时候,她就急急忙忙结束了我童年的梦想。

    我可以断定,这将是自己人生中一个分水岭。

    我明白,只要跨出这一步,天真离梦想就越来越远。

    ……

    感觉总是瞬间而逝。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待我大步流星走回屋里,一钻进那热乎乎被窝里,立刻驱走了刚才的一股寒气,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难言的后悔,很快就布满我全身,而且,每个细胞里都充满后悔的气息。

    在我后悔中,门吱嘎一声。

    办完美事的柏树青走了进来。

    “大愣”问:“你窜稀了?”

    “二头儿”说:“去地头上大粪呗。”

    柏树青道:“都赶紧睡觉,明天还早起呢。”

    这一夜,我几乎无眠,越想越后悔,沉浸在无限的后悔中。

    什么叫后悔?后悔就是一种痛苦的煎熬,无限的后悔就是无限的痛苦煎熬。

    想一想,你说我能不后悔吗?你说我能不煎熬吗?本来是一场难得的精彩大戏,完完全全可以和我上“第一课”时所见到那一幕相媲美,却因我逞一时的伟大而突然失去了。

    如此看来,我和我的两位前女同桌没啥区别,都是一丘之貉。

    夜早已深了,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几只不知疲倦的蟋蟀在叫着。

    瞪着眼睛、睡不着觉的我,眺望黑漆漆窗外,傻呵呵的胡思乱想。我想,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抓住柏树青和红心的大现行,那么毫无疑问,我绝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但是,至于怎么做才算不轻易饶过呢?

    由于我脑子乱七八糟,还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目标。

    不过,渐渐迷迷糊糊的我,脑海中又似乎闪现出那道灵光,再一次抓住他们俩人的伟大目标,已经成为立在我心中一杆不可撼动的旗帜,就在那并不遥远的地方迎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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