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木讷之人 (第2/2页)
了,方才见姑娘笑容甚美,所以一时入了神,还请勿怪。而且我只是在太平教长大,却是不曾做过道士,太平教中像我一般的弟子也有许多,其实与乾云山也差不多,并不是个个都是道士的。” 林宝儿看他老实回答问题的模样,不由又想笑,但还是忍耐住,强装严肃的模样,说道:“好啦,难道你师父没有教过你男女有别,莫要一脸轻薄之相么?” 井世言有些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不解地问道:“师父不曾教过,但我也读过不少书,自然知道男女有别,但我们二人只是在此观景,在下对姑娘只有仰慕之情,哪里敢有轻薄之意?姑娘所说的轻薄之相在下却是不懂意指为何。” 林宝儿和他说了这会话,也渐渐明白井世言只是有些不通人情世故,因此所言所行都是本性使然。应该是自小在太平教中长大,虽然读书,但想来也未曾专注于这些细节,所以这般诚实,想着喜欢自己,但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若是换成旁人,说出这种仰慕的话语来,难免会让听者略有些不适,但偏偏井世言说将出来,却是十分自然,再配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实在让人难有恶感,反而让人更觉真诚。 林宝儿原本就天真烂漫,性子也比较活泼,见井世言这副模样,便生出了淘气之心。笑盈盈地问道:“喂,我且问你,你可是喜欢我么?” 井世言被她问得一愣,半晌才答道:“在下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只是自从那日见过姑娘之后,姑娘的身影便常常出现在我脑海之中,所以这几日我特地前去观看了姑娘的比赛,便是为了能远远看你一眼,看过之后,心中便大感满足。这种异样的感觉,我从未有过,只是打心底感觉姑娘亲切,不可自抑地生出想要亲近姑娘之意。” 听了井世言这一番如同表白的话语后,林宝儿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顿时通红,娇羞地低下头去,想要捉弄他的心思也被抛在脑后。她在山上也曾见过石春与李瑜的情投意合,林子孝与谢明嫱的纠缠不休,自然也会幻想自己若是恋爱会是何种情形,但是千算万算,却是不曾算到会碰上像井世言这般直接之人,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说将出来,竟然引得她胸口如同小鹿乱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一旁的井世言见她突然满脸通红,低头不语,有些奇怪的问道:“姑娘可是不舒服么,为何脸色这般红,这是血气上涌,心绪不宁之兆,还请快快坐下打坐运气,平复心情。我等修行之人,最忌心有杂念,若是心魔趁虚而入,反而坏了道基。在下医术尚可,姑娘若不嫌弃,还请伸手让在下为姑娘诊脉。” 林宝儿见他着急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这人真是单纯的近乎愚笨了,此时竟然想到的是诊病。”想到这里,便又生出逗他之心来,索性坐在桥上,将胳膊伸了过去,衣袖轻轻上拉,露出一截玉一般的皓腕来。 井世言担心林宝儿,所以根本不曾观察她的神情,只是将手搭上其脉门,认真地听起脉像来。 林宝儿从侧面看向井世言,见其眉头紧皱,嘴唇轻抿,一脸认真的模样,使那张原本便长得十分端正的脸更添一种专注的美感。以前林宝儿也从未这般仔细地观察过一个男子,在她的眼中,若说容貌,当属石春最为好看,但宁兴平和自己的两个哥哥,也是各有气质,算得上人中龙凤。如今这样仔细看井世言,却发现他的模样其实并不逊色于石春,尤其是那专心诊治的神情,更显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之感来。 正当林宝儿看得入神之时,井世言说道:“奇怪,方才见姑娘面色潮红,乃是心绪不宁,气血反冲之像。但我仔细诊断,却发现姑娘气息悠长,脉搏有力,血流也极为正常,除了心脏跳动的略快之外,并无异状。我行医也有十多年了,这般情形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且注意休息,我今日回去好好翻翻医书,再为姑娘对症下药。”说罢起身便要离开。 林宝儿见他说的这般认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时上气不接下气,按着肚子伏下身去。井世言见状大惊,连忙说道:“姑娘不可,大喜伤心,切莫这般大笑,恐伤了身体却是不好。” 林宝儿强忍着笑意,抬头用手指戳了戳井世言脑门,说道:“说你呆还真是个呆子,我这哪里是有什么病啊,便是有病也是被你害的。” 井世言不解其意,摸摸后脑勺,疑惑地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林宝儿对他眨眨眼睛,带着笑意说道:“呆子,自己回去慢慢想罢。风景看够了,我要回去了,你要一起走么?” 井世言点点头,便跟在林宝儿身后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还回味方才林宝儿所说的话,但左思右想,却是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二人便来到驻地处,送到乾云山院门口,林宝儿回头笑着对井世言说道:“就送到这里罢,离比赛结束还有几日,若是你想明白了,便来这里找我,让我看看你这个榆林脑袋是否还有救。”说罢转身蹦跳着回屋去了,只留下一路轻脆的笑声。 井世言呆呆地看着林宝儿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叹道:“这姑娘好是好,就是有些情绪变化太快,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下次见了一定要好好劝说她一番。” 林宝儿回到屋中,李瑜和谢家姐妹也看过比赛,回屋休息,她将方才之事仔细说与三人听,引得三人也大笑起来,就连谢明嫱和谢明君这样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忍不住吐槽这井世言的木讷。 一阵哄笑过后,李瑜带着戏谑问道:“说了这许多,这人如此木讷,你可是对他毫无兴趣?” 正在大笑的林宝儿被她这一问,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轻说道:“这倒也不是,这人看起来木讷,但为人单纯细致,而且极为真诚,如今世人大多尔虞我诈,像这般纯良之人却是不多见,若是他能够反应过来,便去多些了解他一下,也非不可。”说罢双手托腮,眼睛望向窗口,一副出神的模样。 李瑜与谢家姐妹见她这副模样,相视一笑便不再作声。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