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骛八极_第十五章 画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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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画心 (第2/3页)

时日的陪伴让煜翎有一种母亲般的感觉,是自己在依靠着母亲。

    忠祺依次走向窗边,避开了靠近床的那一扇,其余的都敞开了,月光洒在地面上,白净的如同干净的灯,室内的空气很快就流动起来,忠祺感受不到,但煜翎能感觉到,连空气都是流动的,这世间的一切都在流动,只有自己停下来了。

    “你今天气色不错。”忠祺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你看上去也很好。”

    “噢……没错,我到赵飞燕那里去了,他总能让人开心。”

    “下次也把我带上。”

    “嗯,自然,他总是有满满一兜子的话,你不用担心冷场。”

    “你以前也这样形容过我。”

    “是吗?……煜翎。”

    “忠祺。”他们似乎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却都沉默了,等待着对方开口。

    最后还是煜翎先开口了:“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以你现在的样子,和我睡一次。”

    忠祺愣住了,哦不,是青龙愣住了,他原本是想询问她关于痛苦记忆的事,他的内心在忍受煎熬,他等着她的惩罚,等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给这个老不死的自己一个惩罚。虽然对他所做的事他仍不后悔,但就是想获得一个惩罚。

    一切都到来的十分顺遂,他沉积了五亿年的夙愿,他已经在用最妥帖的方式,他深觉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了,但某一部分的自己反而陷入了巨大的失落,不断的下沉,一次又一次的在深不见底的渊薮里坠落,这份失重感发生在这一切被揭露之前,甚至就在他获得极大的满足与喜悦的瞬间,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情绪也同样巨大,在镜子的那一头,也是真实的他自己。梦实现的同时也伴随着彻底的解构。

    “你可以吗?”他以一种赎罪的口吻。他觉得煜翎的这份请求也许正是一种惩罚,一种她冥思苦想之后的最有力的惩罚。毕竟是他盗用了忠祺的身体在先,他以自己的精魂完全剥夺了对方的,占据了这个本不属于他的身体,现在煜翎请求他做完全相反的事,他要演绎另一个人,一个被他踩在脚下随意cao控的人,他要让那个人翻身凌驾在他之上。

    “当然。”煜翎回答的干脆利落。

    忠祺的身体靠近煜翎,她已经将盖在头上的披风解掉,没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发丝就和汗水混在了一起,她天然有一种蔷薇花的香气,那种天然的体香在汗水的作用下越加明朗了,忠祺的唇落在她的额角,他将她抱起来,煜翎的双腿从裙子下面裸露出来,缠在忠祺的腰上,被月光照耀的煞白,他们面面相觑,忠祺捧着煜翎的身体,煜翎伸手捧着忠祺的面颊,将蔷薇花的吻送入忠祺口中。

    每一扇窗都大方的开着,晚风送来了院外的桃花瓣,送到茭白的月光映照的地面,送到床榻上,送到十指紧扣的指缝中,被指节碾碎。

    土辛的剑划过地面,他单手撑着剑一跃而起,半吊在空中,朝阳便从他的身后缓缓浮现。整个龙宫忙碌的脚步声便纷至沓来,只有煜翎的寝殿空无一人,所有的差役都被那个伤心欲绝的她遣走了,她亲手锻造的与世隔绝的孤岛,此刻变成了莫大的自由,没有一扇窗需要遮蔽窗外某双可能的眼睛,探看那些可能的秘密——语言也好身体也罢,我们只对人保守秘密,却永远对自然开放。负担、羞耻心、歉意、得体全是对人的,自然包容每一个物种的赤裸,接纳每一个物种的呼啸长嚎,是人教人穿上外衣、人叫人沉默不语。

    煜翎醒来了,忠祺还沉沉的睡着,他一向睡得极浅,风吹草动都能唤醒他,但这一次他睡了五亿年来最沉稳的一觉。作为无头怪不敢睡是担忧性命,作为人而不敢睡是担忧明天。

    “你醒了。”煜翎的声音很轻,几欲被枝头欢快的鸟鸣盖过。

    光线正好照在忠祺的睫毛上,他忍不住又闭了一次眼睛,煜翎起身把那扇窗关上。

    “它们从没有这样自由过,也不担心我手上会有一支箭。”她对着枝头的鸣啭欢快的麻雀感叹。然后回过身来。

    忠祺已经坐起来披上了罩衫。

    “过去你总是不由自主的皱眉,我为你抚平了无数次。”她又重新走回床边,坐下来,牵着他的手。

    “是你让这些小家伙自由,你也为我做了很多,在我被唤醒的那些记忆里,我是过一天少一天的,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可我知道,哥哥和廖药师都在想办法,但我们都知道那是无济于事的,没有人愿意捅破,只能用逃避让时间拉长,你让我活下来了。现在,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我可以浪费生命。这三年来,我真的无比自由,自由到没有心事。”

    “煜翎。”他只是叫她的名字,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话,他仿佛失语了,就像那枝头的麻雀,开心难过都只能发出同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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