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武屠龙_第二十三章 铁杵钓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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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铁杵钓鳌 (第1/2页)

    宋人《水调歌头》:

    “举手钓鳌客,削迹种瓜侯。重来吴会三伏,行见五湖秋。耳畔风波摇荡,身外功名飘忽,何路射旄头?孤负男儿志,怅望故园愁。

    梦中原,挥老泪,遍南州。元龙湖海豪气,百尺卧高楼。短发霜粘两鬓,清夜盆倾一雨,喜听瓦鸣沟。犹有壮心在,付与百川流。”

    千里江山,春已半,天犹寒。东安城的城北,杳无人烟,有野山连绵起伏。群山夹了条不具名的流水,刘裕极力回忆着广陵老者的话,对上了这条长江支流的名字。

    这流水,正是沧浪水。

    驶出沅江之前,那艘可容数百人的楼船,仗着沅江的风平水阔,刘裕一行三十名北府将士,加把劲也能摇圆了桨橹。

    眼前,沧浪水急,河道促狭,刘寄奴望沧浪而兴叹。别说楼船能开进水里,就是这三十个兵丁人人天生神力、把船桨摇冒了烟,这五丈高的桓字楼船,说什么也太过招摇,怎能大摇大摆平安走到襄阳。

    只得弃船登岸,换乘小舟了。刘裕可惜一船的粮米,叹惋良久。时值三更,刚下过一场阵雨,明明已是春末,众人却都打起寒噤,抖落满岸旅愁。

    沅江岸边,残月如钩,有连串星光从平地起飞,直飏九天之上。

    众人不急进城,循着星光,沿岸而行;那连串的星光,始发处却是江边的一团篝火。

    篝火旁看不到人,风烟里夹杂了奇奇怪怪的rou香;刘裕往地上看,散落了几枝竹篾、数张草纸,心知是有人刚放了那几盏孔明灯。

    半空的天灯落下几滴灯油,刘裕拈起那灯油放在鼻间嗅嗅,不是菜油,不是松脂,倒似是某种畜牲的油脂。

    这油脂闻得刘裕恶心。江边,蹲下捧起流水,匆匆擦了把脸。稍觉神清气爽,忽觉身前二十步的江石上,无声坐着一个黑影。

    黎初提刀上前,大喝道;

    “这位兄弟!大晚上不回家,荒郊野岭的,在这江里的大石头上独坐什么?”

    “我是个没家的人。”孤影道,“你们不也是大晚上的在荒山野岭乱窜?”

    “这里血腥气浓,显然刚经了一场厮杀。大家万事小心!”刘裕低声嘱托众人。脚踏沙滩,提气一跃,飞也似跳上了江中石矶;这次看得清楚,石头上坐着的是个邋邋遢遢的矮汉。

    那人戴斗笠遮颜,以布帕蒙面;破衣烂衫,身上满布刀剑伤痕。他打着赤脚,芒鞋脱在一边:一手握持铁杵,在江水中洗涮着那根怪异棒子;一手擦拭着脚上的陈年老垢,边擦边抠,上下其手,顺带塞了塞杂毛外翻的鼻孔。

    那人长叹道:

    “恭候阁下多时了。”

    刘裕问:“匪?”

    “非也。”

    “兵?”

    “也非。”

    “鬼?”

    “更非。”

    “钓鱼佬?”

    那人哈哈大笑,道:

    “算是钓鱼佬。”

    刘裕抱臂而立,不住打量那人,又道:

    “你空有一根棒子,以何物为竿?以何物为线?以何物为钩?又以何物为饵?”

    那人从江水中提起铁杵,用襟怀小心擦拭干净,枕着铁杵卧倒了,笑道:

    “我以降魔宝杵为竿,以天公地道为线;以残月为钩——以天下不忠不义之人为饵。”

    刘裕道:

    “姜太公钓鱼用的直钩,等不来文王,险些饿死;你说你有竿有钩,鱼线鱼饵却都虚无缥缈。天下不忠不义之人太多,如何能绑在你线上充当鱼饵?”

    “这江水太浅,多生王八,少有鱼龙,我还懒得去钓。饵料就当打窝了,早已抛进水里——前夜我自南平郡城来了东安,共打杀十一官十二吏,杵死一百五十六名府衙鼠辈,个个大jianian大恶!我魏咏之,生来不说虚言。”

    刘裕冷笑道:

    “三日内,手杀一百七十九人?就是一百多头猪,抓也要抓个三天。我和岸上三十名弟兄,与阁下素无恩仇;你等我做甚?”

    魏咏之起身从包袱中掏出一个大漆葫芦,背对刘裕解下脸上布帕,自饮自酌了起来:

    “你那三十个弟兄,劫了南平的运粮船,杀了西军的司仓官,可知给这小地方掀起来多大风浪?你有弟兄,我也有弟兄;看见孔明灯一放,我弟兄三百人,过会儿就要来这东安县城相会。我问你,你可是个匪?”

    刘裕道:

    “若是匪,怎会来这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方,此地半点油水也没有。”

    “怎么没有油水?这县里的县令县尉、文武官吏,都被我点了天灯。这孔明灯飞的如此高,你知是用了什么油?”魏咏之道:

    “那么你就是兵了。袭杀西军校尉,自然是北府兵;只是北府与西军正在江陵对峙,隔着这几个州郡,你们一行人如何来了南平?我想想,你走的该是水路吧?远涉云梦泽,取道沅江,东安县北的群山里有一股急流,据说可通江汉——此行必是要去襄阳,偷那桓家小子的老巢?”

    刘裕不答,驹影短刀已出鞘半寸。魏咏之身子并未扭转,只是把葫芦轻轻递向刘裕:

    “我们跟你也有一路了,无他,只是摸不清你们这帮人的来路,怕你祸祸沅江沿途这些州郡。你去打桓玄也好,去打后秦也罢,路遇乱世之官,百官皆可杀!只是,我绝不许你伤了郡中百姓。”

    残月脸边明。刘裕接了葫芦,借月色看向魏咏之的面容;只见那人方颐广额,目若朗星,相貌凛然——只是上唇腭裂,双唇夹了满口乱牙;谈笑间张牙怒目,酒气喷涌,魏咏之有如阎浮恶鬼。

    “我听说兔唇是天生的。你有多大了,我见你束发了,行年也满二十了吧?这二十年里,想必你过的不易。”

    魏咏之缓缓转过身子,又从包袱里捡了一把蚕豆,取荷叶卷起来,分成两包。又将豆子递予刘裕下酒,魏咏之淡淡道:

    “老钜子活着的时候,常常和我说,相貌丑陋的人想要建立一番功名,往往要比常人付出更大的努力,也要经历更多的坎坷。世人浮躁,看事只见其表,不见其里——像你这般人,愿意接过一个丑八怪的酒壶,乐的耗上一两柱香的时间听他谈谈怀抱,到底是太少了。”

    “丑也罢,美也罢,皮囊再灿烂,谁能抵过百年的衰老?”刘裕拈开一粒蚕豆的铁皮,却不入口:

    “风闻,春秋墨家有钜子。钜者,意为天下至刚之物;传说千年前,墨子手柱一根铁杵,周游天下,创立墨学。墨家领袖称为钜子,以铁杵为信物,代代相传。既然自报家门,你究竟何人?”

    魏咏之夺回刘裕手中的蚕豆,尽数塞进三瓣嘴里:

    “我是货郎,是赊刀人,是剃头匠,是走街串巷的小贩,是不敢登台亮相,只爱躲进阴影里,暗中观瞧这乱哄哄世道的鼠辈。这根降魔宝杵……”

    刘裕打断道:

    “既是墨家子弟,为何用佛家宝杵?”

    魏咏之笑道:

    “世人只知,那道家老子,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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