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魂_第十九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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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第2/2页)

虫一样。老人对那两个女兵感激不尽,忙说:什么是共产党?共产党就是自己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他们是老百姓最可爱的人。

    国民党一群军官表面上冠冕堂皇的正人君子,背地里从最上级的蒋姓光头到底下的团长排长有点钱都往青楼里逛,往窑子里跑,体味那妓女身上的快感。

    那人面露难色,欲凑近刘云兰耳边,窃窃私语。

    刘云兰一把把他推开,大吼一声:“有什么是不能给一个小女孩儿听的?你若是这样,你就走吧,我不听了。”

    说罢,刘云兰将那门拽住要关上,那男人大叫一声,“我说!我说!”

    男人说他叫王建彪,是一个中共党员,不过是地下的,是组织人拉拢人的。干他们这一行的招人是要做足充分调查的,而且不能声张,其实在今日找到刘云兰之前,他就早已通过多方了解:刘云兰是一个技艺高超的木匠,他做的木头手艺十里八乡多有耳闻,如同那香喷喷的地域特产一样,他的大名传过整片陆子口,家里要做木具便首先找刘云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次刘云兰在这纷杂乱世中仍然保留着正直的心性,数十年委身于陆子口的小屋子里做着精细的木活,价格也很低廉,从不投机倒卖。他还有一个meimei,不过好像不是他的亲meimei,是他领养的孩子……

    没等王建彪说完话,刘云兰打断了他,嬉笑着:“你是来拉人还是来调查户口呢?”

    王建彪和刘云兰笑作一团,王建彪发出兔子一样的“叽叽哼哼”的声音,那声音听得很轻盈,就像点点小雨缓缓落入玉盘之中;刘云兰发出了老牛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听得很沉重,犹如安塞腰鼓“轰轰隆隆”的响声,李桂芳也过来了,她也笑了,声音含着害羞,那娇滴滴的笑声和那粗犷的、轻浮的声音混作一团,竟有交响乐的气势。

    李桂芳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两条大辫子背在后头,乌黑浓亮,宛若两条黑色的大鱼顺着她的肩膀直直地盘了下去,她的眸子和她的jiejie一样美丽,每个瞳孔都散着水灵的光泽,一瞅男人,准能迷倒一片。

    待到两人笑完了,王建彪又开始询问了。

    “你到底加不加入我们呢?”

    刘云兰泛着狡黠的目光,“你怎么证明你是共产党呢?万一你要是军阀或者是国民党派来抓劳役的呢?”

    那人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了上面有红红印章的那一页,那印章瞧去应该是新盖没多久的,上面还能淡淡地闻到一股油墨的气味儿,虎墨沉香。印章底下还依稀提着几个小字和落款时间——“中国共产党1934.4月”,笔迹是钢笔写的,上面泛着些凌乱,不过笔笔苍劲有力,还有几横几竖穿透纸背留下的刚毅的印记儿,跃于纸上,在那纸上飞舞。

    刘云兰说:“那如果这是你伪造的又怎么办呢?——”

    他声音拖了很久这个“呢”字,像是唱戏的唱腔,直拖得人心慌意乱,好像万千景致都在这个“呢”字沉默了。

    王建彪自信道:“这样吧,你今夜八时在钩子桥待我,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转眼到了戌时,夏夜天黑得很晚,不过已过黄昏,余晖蔓延着天空的边际缓缓沉了下去,宛若潮水沿着海岸渐渐地轻飘飘地退了潮,留下金黄一片,华灯初上,无与伦比。

    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大手挽着一双细腻的白皙的小手行走在通往钩子桥的小土路上。

    那双大手牢牢实实地牵着,力度掌控得不是很好,好似那孙猴子头上的紧箍儿不断地收缩着尺寸,把那小手勒出了红印。那大手是无比炽热的,直冒着手汗,那小手捂在里面自然也就出了手汗,两只手的手汗就这样交织着流着,捂干了,又吸入各自的皮囊里,只把皮囊挠得痒痒的、湿湿的。

    到了钩子桥,刘云兰远远望见一群人黑压压地站在上面,暮色渐近,只能看到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不过他还是一眼识出了下午来找他的那个男人——

    王建彪站在最前列的位置,像个排头兵一样,站得笔挺,显得尤为醒目。他同样也望见了刘云兰,他远远地朝刘云兰招手,满面笑容,像是遇到几十年未见的知己一样。

    刘云兰和李桂芳迎着那支长长的队伍,看到那支队伍人很整齐,仿佛站着一排木桩,那些“木桩”喜眉眼笑,泛着些质朴。

    当刘云兰靠上去的时候,他们伸出手来,意思是要和刘云兰握手。

    刘云兰放开了紧紧握着李桂芳的右手,跟他们一一握手,那些人齐声说:“欢迎我们的新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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