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第2/2页)

四周院墙屋脊，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月亮西落，天地间黑沉沉的一片。

    四盏气死风灯笼挂在角落的檐上。夜风吹动下，摇摇晃晃，晃得整个院子光影憧憧，阴森惨暗，恍如荒野坟场。

    张升和刘大把油灯里的油倒在下门轴里，又用木棍裹着布条蘸了油，抹在上门轴里。

    刘国璋回头扫了一眼众人。

    唯一一盏油灯被灭了，过道里黑漆漆的，隐约看到大家分成两行，贴在过道两边，都做好了准备。

    刘国璋对王彦点点头，轻叱了一声：“走！”

    无声地拉开了门。

    王彦和陈广快步冲出了大门，身子一闪，躲进了右边的柱子后面。

    大门又被悄无声息地合上大半。

    接下来是张升祖孙冲第二波。

    大家脸色凝重，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王彦、陈广冲的第一波，满金堂贼人来不及反应，反而安全。

    现在可能已经惊醒了他们，这会怕是所有的弓箭都瞄准了这扇大门，再冲就是搏命了。

    张猛往前走了一步，抢在了前面。

    张升把他往后一拉，恶狠狠地说道：“我还没死，你急什么！”

    刘国璋上前一步，抢在了最前面。

    “刘二郎，作甚？”

    “这次你们奉我为主将，主将不冲在前面，难道躲在后面？这里又没有美人歌舞。”

    丰诚脱口说道：“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刘国璋转过头来，笑呵呵地说道：“你会说话，就多说些。要是胆气足，在门后面给我们念诗打气也行。”

    看着轻松肆意的刘国璋，丰诚心底涌起了勇气，大声说道。

    “有何不可！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对了，就是要这样。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大哥，开门。”

    “好！”

    门被刘大和王佛陀拉开，刘国璋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嗖！”一声，尖锐声划破夜空，一支箭矢从正面飞来，直射刘国璋胸口。

    刘国璋脚步不停，继续前冲，左手一伸，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居然接下了这支箭。

    黑暗中，隐约听到惊呼声。

    刘国璋和张升祖孙冲到杂物后面躲起来了。

    “一石弓。”刘国璋喊了一句。

    王彦等人心里有数。

    按照朝廷规定，宋军步军弓，一石为一等，九斗为二等，八斗为三等。虽然军中多有能挽一石半、两石弓的军官将领，但是普通弓手一般只能挽七八斗弓。

    一石弓，在宋军弓手里算是佼佼者，居然成了满金堂的爪牙。

    “我大宋军制，步射六发三中为一等，二中为二等，一中为三等。刘二郎，此贼准头几等？”

    王彦突然问道。

    刘国璋知其意，大笑道：“直娘贼的，六发三中就敢为一等，好不害臊！此贼准头勉强二等。”

    “二等，那就是六发中二？啧啧！这要是在我师哥面前，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是啊，这准头确实可笑啊，为了接这一箭，我还得侧身去将就它。哈哈！”

    远处响起怒不可遏的吼声，接着三枝连珠箭呼哨而来。

    一支钉在柱子上，两支钉在杂物木箱上。

    王彦大声喊道：“啜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你的箭术，是师娘教的吧。”

    陈广也识趣地补了一句，“师娘教的都比这强，怕是师妹教的吧。”

    “啊！”

    又是三箭，全钉在了柱子上。

    一石弓手怒火攻心，乱了方寸，好机会！

    刘国璋人影一闪，从杂物堆窜了出去，消失在院墙的阴影里。

    院子一下子安静了，大家都在寻找那个身影。

    丰诚在门后面继续大声念诗。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风呼呼地吹着，气死风灯笼不停地晃动着，明暗不断地闪换，众人的心跟着起伏不定。

    该死的，那小子去了哪里？